何以铸剑(125)
陆歌平微笑道:“你得记住,我们刺探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刺探我们。若朝凤门真在那里,渭南一定处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明白。”
“其实,在你们去渭南前,还有个地方,最好能再去一趟。”陆歌平说道。
“是什么地方?”白朝驹问道。
“建州。”
“建州?”白朝驹疑问道。
“那里有个人,值得你们去看看,你去问问公冶明,看他愿不愿意带你去。”陆歌平神神秘秘地说道。
建州城,还有个人?还是小老鼠认识的?会是谁?白朝驹满腹疑虑地往屋里走,屋子里没人。
郡主府的某处角落里,公冶明正蹲在地上,用手一点点地刨土,刨出个碗大的小坑。
鸳鸯看到了他,疑惑的走上前去,见他脚边有只躺在地上的老鼠,背上秃着毛,又丑又大。
“原来你打了只老鼠,别埋了,我去喊鸿宝丢掉就是。”鸳鸯说道。
公冶明不理她,小心地提起老鼠的背,老鼠头耷拉下来,它脖颈上有道口子,还在一点点的流血。
他把老鼠轻轻放到坑里,然后一点点地把土盖上,用石子搭了个坟堆。
“你在给老鼠起坟?”鸳鸯新奇地问道,公冶明点了点头。
真是个怪人,鸳鸯想着。
“你怎么在这儿?”白朝驹总算找到了他,远远对他挥手。
“这是什么?”白朝驹瞧见了他脚边的小石堆。
“没什么。”公冶明说道。
不就是埋了只老鼠吗?为何不说?鸳鸯疑惑地想着,她也没想太多,走开了。
白朝驹看了看小石堆,看了看公冶明,见他不愿说,也没再纠缠,切入正题道:“郡主说,你在建州有个认识的人?”
公冶明疑惑地皱了下眉,他记得建州,是和白朝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但认识的人……
“似乎和朝凤门有关?”白朝驹又补充道。此话一出,公冶明的眼神瞬间变冷。
白朝驹忽然猜到是什么人了,他惊愕道:“难道是朝凤门要你去杀的人?”
公冶明说道:“应当是李揭元。”
“李揭元,可是李安信的独子?就是你救出来的那个孩子?”
公冶明点了点头。
“他原来在建州。”白朝驹惊叹着,他忽地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要是没猜错,他就是被临江楼附近的一户人家收养了吧?”
“在临江楼河的正对岸。”公冶明说道。
“还真是这样。”白朝驹喃喃道,“带我去见见他吧,郡主既然提到他,说明他与朝凤门有关。”
公冶明微微皱着眉头,半晌,他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俩人收拾好东西,往建州城出发,处州到建州不算远,快马疾行一日就到。
一路上,公冶明一言不发。白朝驹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常常这样,不算稀奇。
他们来到一户寻常人家门前,白朝驹轻轻叩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位和善的夫人,穿着简单但颇有气质,她见白朝驹面生,问道:“你是?”
“我们是李安信的故友,先来看看李揭元。”白朝驹说道。
夫人眼神奇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并不认识李揭元,他也不可能在我家里。”
公冶明慌忙上前一步,问道:“夫人,梁忘忧可在?”
夫人见到他,脸色柔和了,招呼道:“进来吧。”
“你替他改了名?”白朝驹小声问道。
“是他父亲的嘱托。”公冶明说道。
白朝驹心想也是,毕竟是掩人耳目带出来的孩子,也不能用从前的身份,是该换个名字。
“我记得你,那夜,就是你带这孩子来的吧。这孩子是你的谁?弟弟?”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
“是不认识的孩子。”公冶明说道。
夫人忽地笑了:“不认识的孩子?我都听到了,那天深夜,你挨家挨户地敲门。他的名字,也是你写给我的,你当真不认识他?”
“娘亲……”孩子奶声奶气的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两个陌生人。
“你就是梁忘忧?”白朝驹蹲下来,对孩子问好,“我叫白朝驹。”
“我不认识你,我认识他。”孩子指着站在远处的公冶明。
“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吗?”白朝驹问道。
“不知道。但是他救我出来,这里有道疤,很好认。”孩子笑嘻嘻地伸手,在鼻梁上比划着。
“梁忘忧,你先去院子里玩,娘亲有要事说。”夫人拍了拍孩子的背,孩子听话地走开了。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他父亲的消息吧。”她把一个信封交到白朝驹手里,“实不相瞒,他的亲生父亲已经过世。这信本不应该给外人看,可你们既然是孩子的救命恩人,给你们看看也无妨。”
白朝驹接过信,打开来,信是用血书写的,打头的题目格外引人瞩目:李安信悔过书。
“当你读到此书时,鄙人应当已不在人世。鄙人本是太保的暗卫,听信谗言,受人利用,铸成大错。鄙人本非大贤,却因大错获取官位,身居高位而任人摆布,助纣为虐,死不足惜。不论鄙人是为何而死,死而无怨。”
白朝驹明白了,李安信姓李,只因他身为李默的家奴,李是赐姓而非本姓。原来师父身边走漏皇上消息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