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铸剑(253)
“那名歌女如今何在?”属下好奇道。
“她难产死了,为了纪念她,阿皎的名字也是随她起的。”李默道。
难产死了?是真的难产死了, 还是图方便做掉了?属下怀疑地想着。他悄悄打量着面前这个冷峻的男人,觉得他能干出卸磨杀驴的事来。
彼时战事未完,李默身为左军都督府总督,调兵遣将忙得不可开交。战事为先,保护太子的任务就教给了一名叫毕朋的得力干将。
毕朋率领太子卫府的众多侍卫,在咸阳宫秘密布防,将太子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还有一名为阿皎的“诱饵”,吸引刺客的注意。
这就是李默策划的“狸猫保太子”之计。李默很有自信,哪怕自己不亲历亲为,把此事交予毕朋,也一样万无一失。
可这些刺客比他们想象的更有水平。
那夜,咸阳宫的火突然就烧起来了。没人知道那火是怎么在一瞬间燃得那么大的,火烧着整个正殿,连东配殿和西配殿都烧了起来。
陆濯在正殿倒下的最后瞬间跑到院子里。
“阿皎?阿皎!”他从方才起,就一直没看到阿皎的身影,不禁担心起了他,害怕他死在了火海里。虽然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替身罢了,死了也无足轻重。
但阿皎毕竟是我的替身,身为太子的我肯定要关心下他。陆濯这样想着,忍不住猛咳起来。方才他喊得太用力,吸了不少火场的杂烟,呛得嗓子又干又紧。
“不要乱喊!”一只小手从他背后伸出,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拉到水池的假山后。
“阿皎!”陆濯眼睛一亮。看到阿皎满脸黑灰,对自己比这噤声的手势,他也慌忙住了嘴。
“这火,肯定是冲着你来的。”阿皎小声说道。
“你别怕,有那么多侍卫保护我,你肯定也不会死的。”陆濯乐观地说道。
话音未落,就见到两个蒙面的黑衣人从火场中缓步走出,看他们的穿着,不是宫里的人,像是江湖杀手。
俩人赶忙藏回假山后,透过石头的缝隙往外看。
那两个黑衣人在院子里走了走,其中一人说道:“太子卫队已经被咱们的人干掉了,你那边如何?有拦住神枢营吗?”
“火场的位置刚好封死咸阳宫,他们暂时进不来。太子呢?干掉没?”另一人说道。
“我刚刚听到了太子的声音,就在这里,让你们的人帮我一块儿找,赶在神枢营过来前把他干掉!”那人说道。
“他们是冲我来的。”陆濯看向阿皎,小小脸上满是慌张。他毕竟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正是想有人依赖的年纪。如今父皇下落不明,娘亲担忧皇上的安危,整日以泪洗面。他孤身一人在咸阳宫,性命堪忧。
他没有明说,但用几近祈求的目光看向阿皎。阿皎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让自己出去,只要这些人干掉了“太子”,便不会在意假山里还藏着个真太子了。
谁让他才是太子呢?而自己,不过生来就是保护太子的工具而已。
阿皎在心里叹了口气。紧接着,他努力地挺起胸膛,舒展开紧皱的眉头,尽力地扬起嘴角,让自己的神情不那么阴郁,能与真正的陆濯更接近些。
“不要怕。”他拍了拍陆濯的肩膀,“我生来就是保护你的。”
“这种时候,不笑也行的。”陆濯小声说道,伸手揉了揉他的嘴角,“哪怕是我,在现在这时候,也笑不出来。”
阿皎坚定地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你说过的,我笑起来的时候和你更像。”
“已经够像了,不用再像了。”陆濯眼泪几近夺眶而出。他心里很清楚,阿皎会保护自己,他就是为了保护自己而生的。他是太子,他必须活下去。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格外难过,尤其是看到阿皎笑的时候。阿皎笑时眉头会飞起来,有几分意气奋发的潇洒模样,分明是很好看的,可他却快要哭出来了。
“你一定要躲好,这里是水池,火烧不过来,等神枢营来了,你就得救了!”阿皎说着,把陆濯用力按进假山的夹缝中,那里有个小小的洞口,只有孩子才能钻进去。
那也是李默精心设计,交代过他的地方。若是危机关头,可以让陆濯躲在这里,敌人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而他,得作为那个诱饵,吸引走敌人所有的注意力。
“你们不是要我的命吗?”阿皎跃到了院子的空地里,大声喊道。
那俩正在四处搜寻的黑影都听到了这一动静,纷纷回头看去。
“这是太子?”一人看着他被烟火熏黑的小脸,不敢确定他是否就是画像上的人。
“甭管是不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把尸体带回去,大人自会辨认。”另一人说道。
“大胆奴才,竟敢怀疑本王的身份!”阿皎装着陆濯的样子,大声地呵斥道。这趾高气昂的模样,甚至比陆濯还高傲几分。
“看那样子是太子没错。”一人说道。
“你们的大人难道没告诉你们,本王手臂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吗?”阿皎举起手臂,给他们看。
陆濯听得暗自心惊,他没想到阿皎竟做到如此程度,就连自己手上的胎记,也一模一样地复制了过去。
这自然也是李默一手做的。他在阿皎的手臂上,拿热油烫了个和陆濯几乎一样的疤痕,完全能以假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