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铸剑(3)
"白小哥,我说这杀手是李安信的亲信,也不无道理。你看此人的杀招,一剑穿眉,一击毙命,带来的痛苦最少。而这宁州刺史李安信,人称剑痴,又是武将出身,本身剑术不凡,怎可能直接被这样简单地被人一剑穿眉?他一定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才让这人送自己上路,然后带自己的独子逃出生天。"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但我知道,这些杀手在索命门做事,胆敢抗命则必死无疑。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人?即便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去帮别人?"
"嗯……不如你等下个月的武林秘闻录,或许会有答案。"书商拍了拍手中的扇子,微微一笑。
"你少唬我花钱,下次我可不上你的当了。"
在市集仔仔细细扫荡一圈后,白朝驹终于买齐了单子上的食材,他一看,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便火急火燎地赶回酒楼。
临江楼门前熙熙攘攘,似乎比往日还要热闹非凡。
白朝驹心头一惊,赶忙挨个道歉道:“抱歉,抱歉各位,我来晚了,耽误了开张的时辰……”
但那些客人的目光都不在白朝驹身上,反倒集中在某处,窃窃私语着什么。
白朝驹见状有些奇怪,他走上前,推开酒楼的门,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他隐约感到一阵不妙,顺着腥味走去,那腥味是从后院透出来的。
只见后院的遍地都是暗红的血,不止地上,那墙壁上、树叶上都飞溅着血迹。
而那个飞扬跋扈的张林虎,正直愣愣地躺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他的喉咙上有一道莫大的刀口,一把沾满了血渍的菜刀散落在他的右手边。
“大人,这张林虎最近接触的人,我们都问遍了。”
“怎么说?”
“那叶求金掌柜,早上他在那秀春楼里醒来;那主厨徐闻在酒铺取酒;那店小二,一早上都在市集里买货。张林虎是辰时死的,他们都不在。”
“这张林虎可有亲朋好友?”
“没有,这张林虎是从淮安来的,来了有十年,都是独来独往,没人见过他的亲人,也没什么朋友。”
“好,那此案就这样结了吧,传下去,张林虎是自杀的。”
“好的大人。”
正午时分,酒楼里确是难得的清净。
叶掌柜愁眉苦脸地坐着:“人死了,今日没法开张了。小白,你去把后院给收拾下吧。”
白朝驹连声答应着,往后院走去。那遍地的血迹已经有些凝固了,黏糊糊的,踩在上面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
尸体已经被抬走,但腥臭味在阳光的发酵下越发浓郁,直窜白朝驹的鼻头,让他几乎反胃。
“先、先去河边打点水吧。”他扶着墙壁慢慢挪步出去,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朝驹正从那靠河的后门出去,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突然从屋檐上翻身而下,直冲着他的后颈而来,指尖闪耀着一道白光。
这突如其来地一击速度飞快,犹如离弦之箭,就算不是偷袭,常人也几乎躲不过他的进攻,更何况这是乘人不备地偷袭。
眼见这手中的匕首就要洞穿少年的脊背,就在此瞬间,白衣少年转了个身,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娘咧!”白朝驹被吓了一大跳。
“算你小子运气好。”那黑衣人压着嗓子,恶狠狠地说道,“若你不将那人割喉放血,门主何至于派我来杀你?”
“什么?”白朝驹还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只见那黑衣人毫不避讳地直露杀意。
他见少年手无寸铁,便对着面门又狠狠来上一击。这一击幅度很大,见他起手,白朝驹便看出对方意图。他敏捷地一个闪身,轻巧地躲过他直击面门的一击。
来回两招后,黑衣人便发觉自己不占优势,果断选择撤退。
白朝驹来不及多想就追了上去。
这黑衣人的逃跑功夫倒是了得,三两下,便躲入河边的芦苇丛中。
白朝驹也跟着他进了芦苇丛,进去的那一瞬间,他便发觉自己上了当。那芦苇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完完全全地挡住了他的视野。
他拼命地从芦苇丛中穿出,惊喜地发现,那浅滩上,正站着个蒙头盖脸的黑衣身影。
“你这贼人!还往哪里跑!”
白朝驹追击上去,他用的是师父传授的渡海拳第三式,最适合打先攻。
那头套麻袋的黑衣人明显愣了下,接着便要闪开。
白朝驹当然料到对方会躲开。之所以用这第三式起手,是因为它最适宜接后招。
只见他一个侧伸腿封住对方退路,气沉丹田,出拳直击着对方下盘。
这一拳却打空了,那黑衣人双脚高高离地,临空跃起。
原来他一手拿着根竹篙,以竹篙撑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自然躲过了白朝驹对下盘的攻击。
那黑衣人翻身上了乌篷船,借这竹篙点地的力,把这船撑得离岸更远了。
白朝驹见那船渐行渐远,只得感慨自己功夫不够到家,没有师父那踏波渡海的本事,再也追不上那人了。
他只好灰溜溜地回到酒楼,老老实实的擦洗起那污秽的地面。
一边擦着,他就后悔起来了,后悔自己刚刚光顾着打架,怎么没开口问个清楚。
什么门主,什么放血,那人说的到底是什么?这张林虎莫不是得罪了什么帮派?这帮派怎么又找上了自己?还想要自己的小命?
他左思右想,想不明白是咋回事。只瞥到那血泊之中,已经有好几只苍蝇倒在里面,还有些幸运的在半空中打着转,在血泊上走走停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