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铸剑(378)
透过小洞往里看,屋子内黢黑一片,没有半点烛火,看起来真像是有人睡下了的样子。可白朝驹看到了屋内的床,床铺上空荡荡的,半点人影都没有。
难不成他又跑了?白朝驹难以置信地想着。
不会的,门窗都好好的关着,他刚刚才吃过饭,应当没机会出去,或许是我看走眼了。
白朝驹来不及细想,一拳打断门闩。巨大的动静响彻夜空,他急匆匆地破门而入,点燃了桌上的火种。
昏黄的烛光充满了不大的屋子。白朝驹穿过门厅,走进卧室。烛光并不算亮,微弱地照着白朝驹面前,角落的阴影在烛光下显得更暗了。
可正如他在窗外看到的那样,卧室的床上空空如也,没有半点人影,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坏了!他真跑了!昨夜我为了能逼他回来,故意作出一副很凶的模样,他不会真以为我没原谅他吧?
白朝驹举着火烛,细细照着房间的每个角落,连所有的门窗都一一照遍。窗户仍旧好好上着锁,没有被打开的迹象,门也只有自己进来时蛮力破坏的那处。
难道那些的士兵在撒谎?
白朝驹往桌子瞧去,桌上还留着些许水渍,像是刚刚才吃过饭,还没擦拭干净。
不应当啊?白朝驹在屋子里团团转了圈,这时,头顶上传来哧哧的笑声。
白朝驹慌忙抬头往上看去。房梁上,正坐着个人,晃着两条腿,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
“你怎么在那儿?”白朝驹皱起眉头,“怎么不好好歇着,还跑到房梁上?”
“你管不着。”公冶明收起腿,将身子一转,背对着他。举起左手的小瓷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在喝什么呢?”白朝驹仰着脖子,又绕到公冶明面前。房梁上的人撇着脸,不理他。
白朝驹想起方才桌面上的水渍,凑上前闻了闻。不是茶叶的清香,也不是草药的苦味,而是一股酒的气味直窜鼻腔。
“你怎么在喝酒!?”白朝驹大惊。
“我怎么不能喝酒了?”沙哑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
“你不是说过,喝酒手会抖,就拿不稳刀了?”白朝驹担忧地抬着头。
“就算拿得稳刀,又能如何?”公冶明道。
“我知道,你是因为昨夜败给了我,心里难受。可那日你在汐山岛上,你不是胜过了禺强吗?你只是状态不好,才没打过我。或许是你心里根本不想走,才故意输给我的呢!”白朝驹安慰他道。
公冶明终于从房梁上探出半个头,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双颊格外的红。
“输给你又没什么,我才不会计较这个。我只是听他们说,酒可以让人变得更快乐,想试试罢了。”
这不是在不打自招吗?白朝驹微微一笑,又说道:“再怎么说,我的剑法也是跟你学的,你不过是输给了你自己而已。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厉害的。”
“又想骗我。”公冶明的眉头皱了下。
“我可没有骗你。”白朝驹认真道,“你可是打败了仇老鬼的人,这天底下,仇老鬼能算数一数二的人物了吧?你连他都能打赢,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我是说真的。”
公冶明没有说话,但眼睛微微弯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白朝驹敞开胳膊,笑道:“快下来吧,我接住你。”
第207章 症结3 别这样,快把被子盖好
房梁上的人一跃而下, 不偏不倚落在白朝驹身上,腰身架在白朝驹的肩膀。
肩膀被重重砸了下,白朝驹不得不忍着酸痛撑着, 双手抱着他的腿,不叫他头朝下得栽倒在地上。
“你快把我砸坏了!”
耳后传来嘻嘻的出气声,连绵不绝, 且越来越大声。白朝驹听了好一会儿, 才分辨出是公冶明在笑。
萦绕在鼻尖的酒味越来越重。这个平日鲜少笑的人,现在能开心到这副模样,酒精一定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你究竟喝了多少酒啊!”白朝驹问道。
“你这么聪明,猜不到吗?”公冶明说道, 又哧哧地笑起来。
白朝驹叹了口气, 心想这人是真的醉了,又问道:“还会走路吗?”
“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会走路。”公冶明说道。
“嗯嗯,不是傻子。”白朝驹敷衍地应和着,把肩膀上人一点点顺到地上,看着公冶明的双脚在地上站定。
“来,咱们去床上。”他柔声道。看着面前的人非常自信地迈出第一步, 接着直挺挺地往前倾倒过去。
白朝驹慌忙快步上前, 扶住他的胳膊,不让他摔倒在地上。
“坏了, 还真不会走路了。”公冶明失去重心地靠着白朝驹的肩膀,小声道。
“你从来不喝酒,一下子喝这么多,肯定会走不稳的。”白朝驹弯下腰,直接将他拦腰抱起。
“好好睡一觉, 等你醒来,就可以走路了。”
白朝驹把公冶明平放在床上,替他把外套解下,留最里一件亵衣,再把被褥铺开,盖好,包裹严实。
“我在门口看书,你若有什么事,就喊我。”
公冶明全身缩在被褥里,只剩一张通红的露在外面,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白朝驹见他并无大碍,准备离开,留他一人好好休息,才转身,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黑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