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爹娘和离了(530)
转过头,妇人就从离着方桌不到一丈远的床上抱起了一个襁褓,妇人上前解开襁褓摸了摸,不湿,这说明熟睡的娃娃没尿没拉,她就拿起一边的宽布巾把襁褓捆在了自己个儿的背上。
“当家的,他叔,你们说话,我去灶屋里头给你们做两个小菜;
正好家里还有上回没喝完的酒,你们兄弟俩好不容易歇息,好好喝一顿。”
说着这话,妇人背上托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就穿过雨幕走进了灶屋里头去了。
李望田嘴上是应着妇人的话,单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还是一句话都没说的李望正看。
“大哥,你咋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望田伸出手在愣神儿的李望正眼前比划了几下,“大哥?大哥?”
“田子,老家,老家......”
“老家咋了?咋了嘛?大哥,你倒是说啊!”
眼看李望田急的都要哭出来的模样,李望正这才低头看着手中那杯大麦茶同李望田说了起来。
“......因着我这当上了旅帅,最近还得了李将军的赏,才在这儿有了两分名气......
那人把一张画像贴在铺子里头,还是山子他媳妇去铺子里头采买的时候,瞧见那画像上的人长得与我有五分相似,问了人掌柜的一句,这才找着了!”
说到这儿,李望正那黝黑的面庞上一下子就成了苦瓜脸,“那商户说他们东家被人拜托往这边儿寻人,这一寻就寻了五年啊!”
李望正再是忍不住,头一低,蒲扇大的手往面皮儿上一捂,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
老大一个汉子,当年抽中签子被拉去从军没哭过,头一回上战场差点儿一刀让人砍掉胳膊的时候也没哭,拼着命挥刀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就还是没哭;
可这会子伴着外头暴雨的“哗啦啦”的声音,他却是哭的撕心裂肺。
李望正这么一哭,李望田他哪里还能受得住?
七年了啊,七年了!
他们已经离开老家七年了!
而这会子背着娃娃坐在灶口前烧火的妇人,哪怕是有雨声阻挡,而且灶屋离着堂屋也有一段儿距离,但妇人还是听到了李望正那压抑又放纵的哭声。
“吧嗒”,晶莹的泪珠落到了灶口前的腐木上头,泪珠溅起了腐木上的木渣,给妇人的衣裙下摆染上了一抹灰黑色去。
李望正和李望田两个汉子在堂屋里头高声痛哭,妇人在这小小的灶屋里头默默啜泣。
雨势渐小,妇人也做好了三样小菜,烙出了暄软的饼子,也找出了家中剩的那点儿酒。
站在灶屋门口瞧着堂屋里头的两人应是没在哭了,妇人这才端着盖了盖帘的托盘小跑着进了屋。
放下托盘,把上头的物什都拿到方桌上头后,妇人只说了一句:“当家的,他叔,你们边喝边说。”
然后,妇人就转身拿着盖帘和托盘离开了。
看着桌上这些吃食,李望正他哪里还有心思动筷子?
他只拿起那小酒瓶,给自己和对面坐着的李望田一人倒了一杯。
酒液昏黄,算不上辣,可这一口酒入喉,李望正刚才才擦干了的眼角,这会子就又想哭了。
“田子,你嫂子她们找了我五年啊!
她们一直在找我啊!
一直在找我!”
李望田的情绪倒是比李望正平复的更快一些,他端起刚才还装着大麦茶,这会子却是已经装上了昏黄酒液的粗瓷杯,一口气儿就把这一整杯都给喝光了。
第440章 “李恩公,求你,求求你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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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安东的郑梅娘她绝不会想到,她随口说出来宽慰李夏天的话,竟然歪打正着的被她说中了!
是的,李望正他不仅仅另娶了!
他的新婚妻子也真的给他生了新的娃娃!
而且,这娃娃可是要比平平和安安两个崽崽还要小呢!
也就是说,妇人,哦,也就是李望正的这个新妇,名唤秀莲的妇人,她所生的孩子,已经被李望正起名为李世安的男娃娃,成了平平和安安的小叔叔!
伴着雨声,李望正他这会子哭的是多年不见的枕边人和女儿,以及亲妹子、外甥女对他的惦念和挂心啊!
哪怕双方还未通上信,也不曾见上面;
但只听着旁人说出来的这找寻的话语,李望正他就觉得自己这么些年来在军中拼杀求生而造成自己心中缺的那一块儿,就一下子都补上了!
那是他的发妻和养育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啊!
他若是无情无义之人,也不会在离开河南道李家村这么些年了,都一直是孤身一人!
从军的前两年,李望正一直在挣扎着求生,和李望田、李望山他们这些同族在军中小心翼翼的活着。
也是李望正的运道,靖安王造反,倒是给了他上阵杀敌立功的机会。
如此,李望正他一点点的从小兵做起,一步步的从伍长升到了什长;
后来,靠着与幽州边城的蛮子交手,那一回让他差一点儿就死了!
就这才算立了一个不算小的战功,令李望正从什长升任为了队正。
而那一次战役,也令李望田成了跛子。
李望田他是为了救李望正才变成了跛子的!
这个恩情,叫李望正来说,他这辈子都是还不完的了。
至于王秀莲这个新妇与李望正是如何认识的?又是为何成了夫妻的?
那就要从两年前开始说起了。
在李望正从军的第五年,他跟着上头的将军去剿匪,下山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上山捡柴却崴了脚的王秀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