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爹娘和离了(635)
而且,三郎还说了,值夜的人,到了早上还能得一个煮鸡子,这是单给值夜的人准备的。
闹得他说,为了这个鸡子,他都想日日值夜来的。”
听了柱子这般说,满场的狱卒那一个个的就都有些艳羡起玄甲军来了。
“嗐,这就能瞧出来咱们建安新来的这位,是个舍得给手底下吃肉的!”
“这位”自是就指李十月了。
现如今,他们可不敢直呼李十月的名字,就是称上一句“李将军”那都是有些不敢的。
毕竟,他们这处监舍的外头可还有十几颗人头还等着处理呢。
屋内气氛因为有人提及了“李十月”而有些低迷起来,突然的,牛三更这个沉闷寡言的人开口说了一句:“俺不懂这些,俺就知道,这位来了后,咱们才吃上白面蒸饼,喝上了里头放了姜的肉汤!”
牛三更这话一出,柱子就接上了茬。
“可不是么?
那火头说了,珍惜这般的好日子吧,谁知道这白面蒸饼还能吃上几日去?”
话说到这儿了,众狱卒也就三五成群的散了。
收拾了自己个儿的碗,牛三更就要起身去拾掇外头那些人头,他这还没走出监舍的门,就被牢头叫住了。
“嗳,三更!等等。”
牛三更转过身,对着头发斑驳的牢头低了头问:“叔,咋?”
牢头从怀里头摸出了一串儿钱丢给了牛三更。
摸着这沉甸甸的钱串子,约莫得有一吊钱的模样,牛三更他有些不解的看向牢头。
就听牢头背着手和牛三更说:“上头给的,说你们这些专门收拾的不容易。
这钱你和锁子他们仨分一分,算你们干了活上头给的赏钱。”
牛三更看着手里这串子钱,就解开绳结,扯了一半的钱下来,把另一半重新拴好递给了牢头。
“给,叔,你拿着,俺和锁子他们分这些就得。”
牢头看着眼前这半串钱,就也没推辞,直接接了。
牛三更出了监舍,就看见锁子他们仨站在那两筐人头跟前儿不知在说些什么话。
四个人分了这半串钱后,就开始干活了。
而被柱子说到的守着建安北门的三郎,现在这会子就在城门下的武侯铺里头坐着歇息呢。
他们守城门的都排了班,中午头儿能轮着休息上小半个时辰来的。
今日正好轮到三郎来了,他也不愿意去别的地儿。
这武侯铺里头有充足的炭火,暖和的很不说,还有茶水可以喝,虽说是粗茶,但也是茶不是?
在武侯铺里头正坐着喝茶呢,三郎他就听一旁桌上坐着休息的几个玄甲军在闲话。
“嗳,队正说了,从今儿个起开始轮值,一直到正月十五,人人都能休上一天咧。”
“有啥咧?又不能乱逛,只能呆在营中。”
“那咋咧?王头说除夕那日将军会去军营和咱们一起守岁!”
“真假?将军能来?”
“王头和孙校尉是同乡,想必这话不能是假,孙校尉可是将军的亲卫,他放出的消息还能有假?”
第526章 吕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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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牛三更揣着他分得的一百个铜板,踏着薄雪往家回。
牢头一开头给牛三更的那约莫得有一吊钱的钱串子,当场就让他扯开了分了一半给牢头,剩下的一半,他才在后来和锁子他们三人分了。
因着是他干这腌制人头的活儿,这赏钱他就拿了大头。
约莫得有二百五十个的铜板的半吊钱,他得了一百个,余下的锁子三人才平分了。
今日这雪其实下得算不得大,但时不时的就也还是飘些雪花。
牛三更从建安大牢的监舍出来往家走的时候,天上的雪就已经停了。
只不过,终归算是断断续续的下了一整日的细雪,给这建安城的街巷路上就还是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就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来。
就这么踩着雪回家的路上,牛三更他总是下意识的,时不时的就伸手摸摸怀里的那些钱,硬实的铜板让他心里踏实了几分。
转过了两条巷子,便是牛三更他和吕二娘租住的小院。
站在院门外头,看着院门半掩着,透过院门往里砍,就见灶房顶上的烟囱飘出了炊烟,混着粟米粥的香气一瞬间就随着风钻入了牛三更的鼻腔。
牛三更的肚子适时的咕噜着叫了一声,中午那顿肉汤和白面蒸饼早就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二娘,俺回来了。”
牛三更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跺了跺脚上这一路上沾染的脏污后,这才进了院子。
牛三更他和吕二娘是去年成的亲。
吕二娘的家在西海村。
对,就是那个闹了倭寇的西海村。
吕家因着没有儿郎只有三个女娘,不,其实吕家只有吕母和两个女娘在了。
吕父前几年就得病去了,吕大娘早年嫁给了一个行商,去了南方,多年不曾归。
虽然在这场祸事之中吕家没有丢了人命,但终归是在西海村活不下去了。
住在渔村里就没了活路,吕母只能寻上了娘家在建安城里的老亲,这才给吕二娘说了牛三更这么个下九流的狱卒为郞婿。
吕三娘也被吕母嫁给了在建安城里从事纸扎殡葬的人家。
因着这户人家做的是遭人嫌弃的白事行当,娶媳妇就难。
如此,吕母对这户人家就只一个要求——吕家已是无人,若是要吕三娘嫁过去,那就得让吕三娘和她郞婿给吕母养老送终!
所以,在倭寇闹起来后,吕母凭着果决,相继一分聘金不要,就把吕二娘和吕三娘嫁进了建安城不说,还给自己寻了个养老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