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爹娘和离了(663)
不强求?
李十月她说“不强求?”
这话在场的众商贾,谁又能信?
赵良福的下场,哪怕过去数月了,他们可都还没忘呢!
不签?
他们今日还能走出这蜃楼舫吗?
“我签!我签!”
李瑜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抢过毛笔,在那份堪称“卖身契”的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他看得明白,这位女将军胆大包天,手段狠辣,更握有晒盐秘法和数千兵马,跟着她干,是九死一生搏那滔天富贵;
不跟她干,现在就是十死无生!
有了带头的,又在那明晃晃的刀兵“护卫”下,其余商贾哪里还敢犹豫?
一个个的纷纷签字,有那胆子小的额头冒汗,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李十月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很好。”
她从陈勇手中接过所有文书,“既如此,你们与本将军,那便是一体的了。
丑话说在前头,此法乃绝密,若有人胆敢外泄,或阳奉阴违......”
她的没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不敢!不敢!”
众人连声应诺,有的人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李瑜。”李十月点名。
“小人在!”
“此事由你牵头,协调各家银钱人手,选址、招募可靠工匠民夫,即刻着手办理。
陈勇会派玄甲军护卫盐场,一为保密,二防倭寇骚扰。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堆砌如山的盐!”
“是!小人定竭尽全力,不负将军所托!”
李瑜他这会子既激动又惶恐。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李家乃至整个建安商界的命运,都已牢牢的绑在了这位年轻的女将军身上了。
宴席散场,商贾们魂不守舍的离去,揣着足以灭族的文书和一颗颗狂跳的心。
蜃楼舫渐渐的安静下来。
李十月独自凭栏,望着不远处漆黑如墨的海面。
海风猎猎,吹动了她的衣袍。
陈勇无声的出现在她身后:“将军,这,这......是否太过冒险?
私盐之事,若被大将军......”
“京都乱了。”
李十月她突然的说了这么一句。
陈勇听到了,但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李十月叹了一口气后继续对他说:“我用金雕和在幽州的谢娘子通了信,京都现如今乱了。
圣人他走了先帝的老路,已是开始求仙问道吃起丹药来了。
太子和三皇子斗得厉害,现如今京都人人自危。
也就是京都之外有谢家在幽州挡着,又有安东在背面压着突厥,否则......”
李十月嗤笑一声,“否则,外敌怕不是早就已经打到京都去了,这大隆朝啊......”
李十月她那没有说完的话,陈勇心里头自然是明白的。
“可是,将军,大将军那边儿......”
李十月直接打断了陈勇的话,“大将军他如今自顾不暇,他忙着抓军中内奸,清除异己呢。
他哪里有时间来管咱们?
再说了,只要我们能保住建安,还能打击倭寇;
不需要从大将军手里要钱不说,甚至将来,还可以反哺金州,谁又会真的来追究这盐是官还是私?”
李十月没和陈勇的话还有——刘潭接受了突厥上贡的十数个女娘,搞得王府后院儿甚是不安稳,惹得王妃蒋慧君都嫉妒的在去年把矛头往她身上扯了;
从中可见,这暗地里的魑魅魍魉该是都会冒出来了。
她从金州离开,是最正确不过的决定。
刘潭他这个镇北王,怕不是将来会和他爹刘悰一样,败在了后院儿的女人手中。
当然了,这不过是李十月的心中猜想。
现如今,她只希望刘潭腾不出手来管她就够了。
海天阁内的窗户大开,李十月她目光深远,看着远处的黑海,仿佛她已穿透重重夜幕,看到了未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建安要活,要强,就不能循规蹈矩。
这盐,往后就是我们的血,我们的肉,我们砍向倭寇、乃至将来砍向所有敌人的利刃!”
“让咱们的人盯紧了那些商贾,他们之中若是有异动,杀无赦。”
“是!”陈勇沉声应道。
李十月深吸一口带着咸腥气的夜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杀寇令”是燃起的火,而这盐,将是让这火焰烧得更旺、直至燎原的油。
建安的天,从她来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要变了。
而五月初五在蜃楼舫的这一夜,不过是将这变革,推向了一条更加汹涌激荡、无法回头的轨道。
同一时间,还是在五月初五端五的这一天。
离着建安上千里路的金州李家屯却无多少节日气氛。
空气里弥漫的不是粽叶艾草的清香,而是一种无声的、粘稠的离别与抉择的沉重。
第549章 羡慕与挣扎
(感谢lulu3828021投了2张月票。)
李望田穿着一身半旧的葛布衣裳,背着一个单薄的包袱,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
那是郑梅娘给他的。
其中不是别的,就是郑梅娘早就写好的与李望正的和离书。
对李望田来说,这薄薄的一封信,却比他这辈子扛过的任何一袋粮食都沉,压得他脊梁都似乎弯了些。
李家屯的村口,他环顾四周,李家屯里的族亲们大多都站得远远的,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在这其中,有怜悯,有鄙夷,有松了口气的漠然,却无一人上前与他道别,更无人说要与他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