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爹娘和离了(754)
海风拂过李十月的面颊,带着咸腥味儿和一丝凉意。
李十月独立船舷,海风猎猎,吹动她高高束起的发丝。
她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那圈微小涟漪早已消散,仿佛这世间从未有过那孩子的痕迹。
李十月她抬头凝视着海天相接处那最后一抹残红,像极了生命消逝时渗出的血色。
她带人战胜了倭寇的船队,也亲手终结了一个由倭寇罪孽孕育出的,不被期待的生命。
他的出生源于暴力,他的存在即是原罪。
杀死他,是成全生母的解脱;
留下他,却是延续两代人的痛苦。
战争就是这样,没有纯粹的胜利,只有无尽的牺牲和不得不做出的残酷选择。
李十月缓缓握紧船舷上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理解竹子心中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所以,她愿意背负这杀婴的罪孽。
这无关对错,只关乎选择,以及选择之后,独自前行的道路。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深蓝的暮色笼罩了这一片海域。
李十月转身走向自己常住的“破浪”二号,步伐坚定如初。
说一千道一万,她,终究还是杀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她抬头望向天空上渐亮的星辰,心想或许那孩子终是幸运的——他不必在鄙夷中长大,不必为自己的血脉感到羞耻,不必在仇恨的轮回里成为新的棋子。
这片吞噬了他的大海,反倒成了他最安宁的摇篮。
而活着的他们,还要继续在这染血的世道里,杀出一条通向光明的路,就为了避免未来,再出现这般的孩子。
第625章 石见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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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鬼牙湾停留了一天一夜后,第三天,“破浪”二号为首的船队终是动了。
山本骏还和那些“带路党”给李十月说了不少本州岛的消息,如此,一个清晰、大胆且冷酷的计划瞬间就在她的心中成型。
“传令!”
李十月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全军加速清理战场,能修复的倭船就地简单修补,安排士兵上船驾驶,并入我方船队。
‘破浪’,以及所有状态良好的战船,即刻集结,听候安排!”
李十月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将领们——沉稳的陈勇,跃跃欲试的孙小六和丁海生,眼神坚定的李秋天,以及围在一边的黑子他们。
“目标,倭国本州岛!
咱们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占领港口,登陆!”
命令既下,镇海军这台高效的战争机器立刻全速运转起来。
不到两个时辰,以十三艘“破浪”战船为核心,辅以二十余艘中型福船,并几十艘小船和打下广田弘毅他们后剩下的状态较好的倭寇的关船;
如此,一支颇具规模的船队已然集结完毕。
被俘的倭寇小头目,除少数几个如山本骏一样“有用”的被留下了,其余尽数就在甲板上被处决,立时抛入大海,以免他们走漏消息。
船队乘风破浪,一路向东。
李十月站在“破浪”二号的船头,海风猎猎,吹动了她染血的武服。
她不需要详细的登陆地图,山本骏和那些被留下来的俘虏,就是她的人肉导航;
在死亡的威胁和有限的利益许诺下,他们指出了本州岛西部沿海的一处水深足够、利于大船靠近,且守备松懈的港口。
不过,李十月她本就有机械金雕可以提前探查他们的登陆点;
如此,就可以与山本骏他们所说的话相互印证。
广田弘毅在鬼牙湾惨败的消息,还未传回倭国本土的时候,李十月他们就已经来到了濑户内海。
山本骏他对于濑户内海的航道还当真是熟悉,这倒是给李十月他们帮了大忙了。
黎明时分,薄雾笼罩着一处海岸。
几艘倭国的小早船正在近海巡逻,船上的渔民兼哨兵打着哈欠,浑然不觉死亡已然降临。
当三艘如同移动城堡般的“破浪”战船冲破晨雾,巨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压来时,小早船上的倭人一下子就惊得魂飞魄散,连船桨都不会划了。
“瞄准那些小船,以及岸上任何像是哨所的建筑。”
李十月的声音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下达,“火炮准备,放!”
轰!轰!轰!
“破浪”号侧舷的炮窗打开,黑黝黝的炮管喷吐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
实心的铁弹呼啸着砸向目标,木质的小早船在巨响中瞬间就解体成碎片木屑,而离着这处海岸不远处的那个简陋的木质瞭望塔也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轰然倒塌,激起了一片尘土。
这是降维打击!
从未经历过如此猛烈炮火洗礼的倭人,要么葬身大海,要么抱头鼠窜,瞬间就失去了任何有效的抵抗和报信能力。
“登陆!抢占滩头,建立防线!”
随着李十月的命令落下,丁海生她第一个拔出了那柄特制的“断子绝孙刀”,身先士卒,带领着如狼似虎的镇海军士兵,从放下的舷梯和“海蜻蜓”蜂拥而下,迅速登陆控制了滩头阵地。
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这处港口的倭国守军,在看到那庞大的战船和恐怖的炮火后,早已斗志全无,不是逃跑就是跪地投降。
李十月深知,他们必须利用这短暂的信息差,打倭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带着一半的镇海军迅速就从这处港口登陆,到了陆地上,没有任何休整,她就将这数千人分为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