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九卿(179)+番外
一时间,堂内窃窃之声不绝于耳。
唯有李桓面色平静,“继续查!”
陈鹤年忙应了一声是,战战兢兢地抖了抖袖子,继续打开第三个、第四个香囊……
这一查,更是让人惊掉了下巴。
香囊里不仅有那能催动情欲的幻心草,还有一张画着小人的符纸。
纸上写着生辰八字。
小人身上用歪歪扭扭的绳索捆绑,插满了针。
时人认为泄露八字,会招来他人的窥探和利用,因此八字不会轻易告诉旁人。皇子的八字更为隐秘,记入密谍,非皇帝诏令不可查看。
但端王生辰刚过,就算不知道端王的八字,也能看出写的是端王的生辰。
再结合符纸的内容,一看便知那是对端王的诅咒。
哪怕那个小人画得奇形怪状,与英气俊朗的端王殿下并无半分相似。
“好大的胆子!”
袁清杼垂死病中惊坐起,瞪着铜铃大的眼睛。
“薛孺人当真是一个蛇蝎女子!竟使出这等阴损下作的手段,诅咒王爷?”
袁清杼生怕香囊里查不出东西。
她为了把小薛氏踩死,连带大薛氏一并拖下水。
因此特意指使茗雪,在香囊里夹了符纸。
要早知里头有那什么幻心草,她就不必冒这等风险了……
不过这样也好,好事成双,不管凭哪一样,都足以让薛氏姐妹身败名裂……
薛月沉紧张地绞动着手上的绢帕,摇摇头。
“殿下,六妹妹不会这么做。”
李桓淡漠不语,脸上不见表情。
薛月沉略略欠身,又道:“六妹妹向来良善,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怎有这等下作心思?六妹妹拿到沐月居的香囊,每一个妾身都亲眼检查过,里头绝无王爷的生辰八字。更何况,六妹妹如何得知王爷的生辰八字……”
袁清杼冷笑一声。
“说不定是王妃您无意间说漏了嘴,被薛孺人听了去呢?”
这不就是相当于说,是薛月沉和薛绥勾结干的事吗?
薛月沉是李桓明媒正娶的王妃,自是知晓八字。
但袁家与萧家关系亲厚,端王出生时,袁清杼的亲姨母就守在萧贵妃的床前,对此更是一清二楚。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怀疑袁清杼。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朝薛月沉望了过来。
薛月沉垂眼,慢慢在李桓的脚边跪下。
“请王爷明察,我六妹妹绝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袁清杼默默观察李桓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王妃与薛孺人姐妹情深,心疼自家妹妹也是人之常情。王爷,想来王妃是被亲妹妹蒙骗利用了,一直被蒙在鼓里,您就别责怪王妃了……”
这话里的意思,是亲姐妹间,肯定会互相袒护。薛月沉的话,信不得。说薛月沉被蒙在鼓里,无非反话正说,谁都能听出来,她话外是在指责,薛月沉是薛绥的同谋。
“袁侧妃。”
李桓看着袁清杼,将陈鹤年尚未倒出来的那个香囊拿起,在手上轻轻掂量两下,轻轻一嗅。
“这些香囊,是你在薛孺人的房里搜出来的?”
袁清杼未语先笑。
“千真万确,妾身不敢有半句虚言!”
她看着李桓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似有不信,又赶忙补充:“妾身未免有人捣鬼,不敢擅自作主,一直守在檀秋院,这些香囊也不曾离开妾身的视线,万万做不得假……”
李桓淡淡一笑,略略低头问她。
“那本王在檀秋院里,能查到可疑之物吗?”
袁清杼心中“咯噔”一声,终于听出李桓的话里蹊跷。
再瞧他,目光澄净如同波澜不兴的映月湖水,脸上明明带着微笑,眼睛却冷得让人胆寒。
袁清杼微微慌乱,答得小心翼翼。
“王爷,薛孺人既做下这等恶事,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王爷不妨派人仔细搜查一番……”
李桓深深看她片刻,叫来内侍成福。
“你亲自带人去漱玉阁,给本王查个水落石出!”
成福愣了愣。
檀秋院出事,为何查漱玉阁?
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王爷近来睡得好,气色也好,全然不像是纵欲过度,萎靡不振的样子。
何况王爷素来谨慎,王妃若是当真用了那种催情乱性的东西,王爷怎会半点不觉?
那些香囊里有什么东西,王爷说不定比王妃都清楚。
不然,他也不会常去沐月居。
袁侧妃还是自作聪明了。
端王那么好糊弄,怎会是如今的端王?
若袁侧妃不加那些东西,罪名大不了得一个争风吃醋,怀疑薛氏用香囊争宠。
后宅女子的小心思,王爷不一定会从重处罚。
加上生辰八字巫蛊邪术,那就不仅仅是蓄意陷害,还得多加一条“诅咒端王”的罪责,不仅王爷饶不了她,便是哭到萧贵妃面前,也脱不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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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福欠了欠身,带人下去搜查。
李桓看向难掩慌乱的袁清杼,并没有多言,转而对陈鹤年道:“既然陈医官来了,顺便去瞧瞧薛孺人吧。”
陈鹤年拱手,应一声,“是。”
薛月沉朝锦书使个眼色,“给陈医官带路。”
她说着便要跟进去,不料李桓也站起身来。
“本王也去看看。”
方才坐那么久都没有说去探病,医官一到,便要去看看。
薛月沉蹙眉。
这是不信薛六真病?
其实听说晕厥的时候,她也有怀疑。
毕竟平乐最近都晕两次了,薛六再晕一次,属实有点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