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九卿(201)+番外
“四妹妹,你到现在还不知错吗?”
秋蝉赶忙递上托盘里染血的帕子。
“王妃,张婆子死前还留了一句话,说四姑娘的妆奁第三层里,藏着一个玉珏和一封密信,是西兹细作的信物。”
薛月沉心下一沉,又气又急又惊慌,上前两步,指着薛月盈。
“搜!给我搜!”
李桓抬头,看她发间的金步摇叮当作响,唇角微抿,没有作声。
很快,那封密信就在薛月盈的匣子里被搜了出来。
信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今夜设局,陷害太子和平安夫人共处,目的就是让端王起疑,离间李氏皇室,引发兄弟内讧。
李桓握着密信的手,指节发白。
看罢,他缓缓将信递给太子和魏王。
“不——”
薛月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玉珏,什么密信……为什么你们都不肯信我?我是冤枉的……”
哭声在屋子里炸响,又突然停止——
她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猛地转头看向垂头丧气站在一旁的丫头巧儿,恍然大悟一般,瞪大了双眼。
“是你,一定是你。我的妆奁是你在打理。难怪,难怪会如此……从你自荐到琉璃阁,到我的身边,便一直在算计我……你是薛六的人,对不对?”
巧儿面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尖声哭喊。
“少夫人,婢子平日里最听您的话了,您可千万别冤枉我啊。是您让婢子去监视平安夫人的行踪……婢子只是听差办事,对少夫人的事,一概不知啊……”
薛月盈咯咯惨笑两声,突然双手捂住小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顾若依见状,愣了愣想要上前搀扶,又不敢沾手。
薛月沉惊了片刻也反应过来,她怕出人命,大声喊叫。
“传大夫!快,传大夫来!”
屋子里登时忙成一团。
李肇看了看李桓手上的长剑,意味深长地开口,“有人故意在孤的院中安插眼线,要引孤入局。可惜……却让三皇兄落入这个精心布置的圈套。”
顿了顿,他看向李桓,似笑非笑地问:
“若今夜皇兄捉奸在床的人,当真是孤,皇兄会一剑刺穿孤的胸膛吗?”
李桓闻声倚在门边,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太子说笑了。你雨夜来此,不也是帮为兄捉奸的?”
李肇轻轻一笑,“那皇兄如今可信了?孤与平安夫人……并无苟且?”
雨幕如帘,细密的雨丝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薛绥慢慢地走过来,微湿的衣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仿若一幅流动的水墨画,甚是轻盈姣好。
她看着风灯拉长的两个颀长影子,越过李肇,走到李桓的面前。
“王爷既有疑心,何不彻查一番,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李桓剑眉紧紧一蹙,看看她,再看看李肇,漫不经心地一笑。
“西兹阴谋,你我都不必中计。兄友弟恭,同仇敌忾,才是大梁之福。”
第111章 铁血盟友
次日仍是细雨绵绵。
山间雾气裹着松柏清香,悠悠荡荡。檐上的雨珠,“嘀嗒”声声,坠入青石凹槽,衬得‘柳上烟归’幽寂一片。
薛绥慵懒地倚于软榻之上,吃着冰镇的葡萄。
锦书轻手轻脚地进来,跪坐一侧,声音压得极低。
“魏王天不见亮就离开了别苑,端王亲自送至垂花门外,瞧着脸色极差,两人在那儿窃窃私语许久,也不知到底说些什么,而后魏王便带着几个亲卫,一同返京去了……”
薛绥听着,并不多言。
魏王的生母贤妃乃是当今太后的内侄女。
因此,较其他皇子,魏王更得太后的宠爱。而当今圣上的五个皇子里,除去年纪最小的淳王李佥,魏王从来不掺和朝廷里那些纷繁庶务。
闲散富贵王爷,说的就是他。
像他这样的皇子,即便出了“西兹玉珏”这档子事,想来也不过是被训斥几句,伤不了根本……
但帝王心思,向来多疑……
李炎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看太后娘娘在皇帝面前有多大的脸面,以及皇帝对三皇子究竟是什么看法,对别苑里的事持什么态度了。
她不操心这些。
从青玉盘里拿起一颗葡萄,悠然自得地放入口中。
“薛四如何?”
锦书抬眼,“四姑娘胎象不稳,在玉阶阁里哭骂整夜,非说是姑娘设局陷害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模样瞧着跟疯了似的,王妃拿她也无奈……”
薛绥看着青玉盘上沿凝的水珠,微微一笑。
“出了事,装疯卖傻罢了。”
“大夫说四姑娘气血两虚,心智受损,须得安心静养才能保住腹中胎儿……玉珏的事儿,端王还在调查,也没拿她如何……只是王妃把她看管在玉阶阁,又派人去请靖远侯府报信,让他们来接人,好回京就医……”
“顾三姑娘呢?”
“那姑娘性子纯善,纵是对四姑娘腹中胎儿存疑,也是守在熬药的炉子旁,守着丫头熬了汤药,又亲手端给四姑娘,盯着她喝下,然后守在病床前,想必也是一宿没睡……”
薛绥微微颔首,叹口气。
“说来这事,是我利用了她。”
栖霞阁里住着好几位颇负盛名的清流才子,其中就有赵鸿。这些名士最是看重名节操守,不仅不会对皇权轻易低头,说不得还要对此口诛笔伐——
一旦让他们亲眼瞧见她在栖霞阁,便会为她做证。
如此一来,她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