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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九卿(456)+番外

作者:姒锦 阅读记录

“旧陵沼的规矩,以价换物。你若想解他的蛊,便要付出代价。”

薛绥握住瓷瓶,触手冰凉:“代价是什么?”

玉衡轻笑一声,指尖划过窗棂上的冰花:“以心血饲蛊三日,每夜子时取血一盅,折寿十载。”

禅房内一时寂静。

天枢欲言又止。

窗外老梅簌簌落雪,薛绥望着瓶中翻涌的猩红,想起李肇眼底决绝的光,想到他在紫宸殿跪受鞭刑时,脊背挺直如松的模样……

一个个片段如烧红的针尖,刺入骨髓。

她腕间的佛珠仿佛烙铁一般,烫得肌肤生疼……

却又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情丝灼痛。

“我愿意。”

-

东宫。

李肇摩挲着灵羽从水月庵送来的信笺,黑眸沉如寒潭。

鎏金蟠螭灯,在他眉骨投下深浓如墨的阴影,来福跪在一旁战战兢兢。

“郭三姑娘……不,明慧县主摔了御赐的玉如意,当夜就病倒了,闹得鸡飞狗跳,国公夫人也劝不住……”

“闹够了自然会停。”

李肇揉了揉眉心,“郑国公府要体面,孤便给足他体面,旁的,再没有了。”

说罢他起身,将信笺在烛火上点燃,微微勾起唇角,慢慢转身。

“备马,去水月庵。”

来福嘴里唉唉有声,连忙取来玄狐皮氅子,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追了出去。

第255章 烛烬情丝

子夜的禅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灯芯结着豆大的灯花,将熄未熄,爆出细微轻响。

薛绥跪坐在蒲团上,案上宣纸上的墨迹未干,最后一捺笔锋十分凌厉,划破了素白宣纸上的“平安”二字。

玉衡的琉璃瓶,阁在砚台旁边,瓶中血丝如活物一般缠绕,灯火掠过瓶身,轻轻晃动,泛出一抹浸着暖意的血色微光,在幽暗里倍显诡异……

寒风裹着雪沫从窗缝钻入。

她身上的禅衣被吹得紧贴脊背,身影轮廓在灯影下若隐若现。

“吱呀!”

一声轻响。

窗棂被北风撞开,竹制挂帘剧烈晃动,脆响间,玄色披风裹着一身风雪的人影,徐徐踏入门槛。

薛绥扭头,“殿下来了。”

李肇没有说话,脸绷得极紧。

披风被风掀起的刹那,依稀可见肩背处新换的绷带,空气里浮出金疮药的涩味……

薛绥垂眸,双手捧上琉璃瓶,指尖微僵。

“当初答应殿下的事,我做到了……情丝蛊解药在此,请殿下笑纳!”

李肇慢慢接过,指腹蹭过微凉的瓶身,喉结在阴影里滚动了一下。

“解药?”

他忽然低笑,用力将瓶身握在掌心,抬脚踢开蒲团,逼近她时,右肩不自然地沉了沉,显然是牵动了鞭伤……

“薛平安,你才是孤的解药。”

薛绥猛地抬头,看着他睫毛上凝结的雪水坠下,情不自禁地一颤。

“殿下这是何意?”

“本意——”

尾音落下时,他掌骨骤然发力,咔嚓声里,琉璃瓶瞬间碎开……

殷红的血珠顺着掌心蜿蜒而下,像在雪地绽开的红梅。

薛绥扑过去抢,被他猛地扣住腰肢。

她手肘猛撞他胸口,指尖刚触到碎瓶残骸,就被他反剪手臂压在砚台边。

佛经散落一地。

“你作死!”她怒红着眼,膝盖狠顶他腹间。

李肇压制住她,一手锁死她肩膀,一手重重撑在案边。

许是这动作太大,扯裂了鞭伤的创口,他肩背渗出的血渍迅速晕开,将衣袍染成了一片深褐色……

薛绥气得口不择言。

“毁了解药,你这狗东西就等着情毒攻心,命丧黄泉吧……”

“黄泉路上有你,不孤单。”李肇笑着收紧手臂,袖风不小心将铜炉扫落。

香灰泼了满地。

薛绥一个头两个大,心乱如麻。

“混账!”

李肇攥住她的手,看她指头有血,猝然低头,咬住她渗血的指尖。

咸腥在唇齿间蔓开,他抬头看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施舍这点慈悲,就想打发孤?薛平安,孤这辈子,偏与你纠缠到死。”

说罢他拽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孤这条命,交给你了。要死也死在你的手里。”

薛绥仰头望进他猩红的眼底,气得肋骨生疼。

“殿下忘了情毒发作时,痒意啃食皮肉,蚀入骨髓,恨不能自己拿剑剜心的滋味?那般折磨,你是要生生受着吗……”

“受着便受着!”李肇不以为然地挑眉。

“孤这么久都挺过来了,何惧再忍?你巴巴找来解药,不就是想与孤撇清干系?”

要解药的是他。

毁解药的也是他。

薛绥忽然冷笑出声,指尖戳了戳他渗血的肩甲。

“何苦作践自己?”

“这是命,孤认了!”

“情毒发作不是一时,而是一辈子。”

“那就赖你一辈子。”

红尘中的爱恨痴缠,并非都是苦厄。

至少此刻,他怀中的温度,是真实的。

更漏声混着风雪传来,薛绥挣不开铁箍般的怀抱,气急交加,心口像被棉絮堵住不知是什么滋味,眼眶渐渐发烫,睫毛上仿佛凝了水汽……

“你太可气了!可知这解药是我……”

话音戛然而止。

李肇低头,“是你什么?”

拿心头血养的,拿寿命换的。

薛绥咬着牙想要发狠痛骂,却在看见他后颈未藏好的鞭痕时,将话咽了回去。

“殿下身上有伤,不该再动气,更不该抗拒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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