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九卿(711)+番外
薛绥看他这副模样,不由扑哧一笑。
“殿下介意这个?”
“嗯,但孤也很好哄。”
李肇理直气壮地说完,目光便飘向别处,掩饰脸上浮出的赧然。
路边,有一个卖木梳簪钗的小摊。
他慢慢走上前。
摊子上多是些桃木、黄杨木、牛角等寻常物件,不见名贵材质。可他却看中了一根黄杨木簪,通体打磨得油润光滑,簪头简洁地雕成一朵梅花。
花瓣舒展,倒也雅致。
他拿起那木簪摩挲片刻,侧首看向薛绥:“喜欢吗?”
薛绥微微一怔。
她那一头短发,远不到能用簪子的时候。
李肇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将簪子递给她,目光灼灼带笑:“先收着。待青丝长成,孤替你绾上。”
“嗯。”薛绥迎着那双深潭似的黑眸,低低应了一声,掌心微合,将那支带着他体温的木簪仔细收入袖袋深处。
李肇眼底笑意更深,掏出一块碎银递给摊主。
摊主拿着银子,眉毛眼睛都在笑,连声道:“贵人稍等,小的去找人换钱。这银子大,小的一时找不开……”
李肇已转身,随意摆了摆手。
“不用找了。”
“多谢贵人,您真是菩萨心肠。”摊主在后头连连作揖。
薛绥跟上李肇的脚步,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李大公子今日这般随性大方,传回上京,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李肇:“千金难买心头好。孤乐意。”
薛绥心头微动。
身后跟着的元苍与来福也是对视一眼。
这“心头好”,也不知是指那簪子,还是指眼前人。
-
当日,二人带回不少吃食。
回到大营,便让来福分发下去。
小昭捧着锅贴吃得很香,含糊地问东问西,“姑娘,镇上好玩吗?跟咱们京郊的镇子有没有不同?”
“天底下的小镇,烟火气总是相似的。”薛绥倒了一杯热茶给她,示意她小心别噎着,“改天你也去瞧瞧。”
小昭频频点头,顾不上说话。
薛绥顿了顿,问道:“关侍卫那边如何?”
“还是老样子,不过脉象比昨日平稳了些……”小昭叹口气,脸上的欢愉淡了几分,“医官说,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能不能熬过来,就看这两日了。”
薛绥点点头。
关涯在李肇身边很多年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心里定然不好受。
她道:“你多照看一些,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小昭放下锅贴,神情有些黯然,“说起来也是怪我,若不是我贪睡,也不会让姑娘和关侍卫陷入险境。”
薛绥看着她懊恼自责的样子,心头微动。
这丫头是个孤儿,从前心硬如铁,下手从不留情,好像随时都想给人捅上两刀。如今却也渐渐有了些女儿家的情态,懂得了愧疚和担忧。
第417章 云岭少主
“不关你的事,不要往心里去。”
薛绥劝慰着,又把从镇上带回来的丝线给她,“闲着也是闲着,你拿去分分颜色,理一理,看着也舒心些。”
小昭立刻去水盆边洗净了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袱,拿起丝线在指尖绕着,“姑娘,这线颜色真好看,我给你绣个帕子吧?”
“我不用……”薛绥想了想又道:“你把它收起来,等战事平息,咱们回到上京,有的是时间慢慢做这些……”
“嗯。”小昭用力点头,“到时候我给姑娘绣个鸳鸯戏水的帕子……”又低下头,小声问:“要不给关侍卫也绣一个?就当是赔罪了。”
薛绥眉梢微挑,看着她,“给关侍卫的,也绣鸳鸯戏水吗?”
小昭的脸唰地红透,嗔道:“姑娘别这么臊我,我就随口一说。”
她手忙脚乱地把丝线拢好,仿佛会烫手。
薛绥轻笑一声。
帐外恰好传来脚步,她敛住神色,示意小昭去看看。
是李肇来了。
他撩帘而入,脱下沾着帐外寒气的披氅,坐下来就着炭盆暖了暖手,对薛绥道:“身子可好些了?药用了么?”
“没什么事了。”薛绥指了指案几上的空药碗,“幸亏萧定山用的只是迷药,要是换了别的毒物,此刻我怕是在同阎王下棋了……”
李肇指尖一顿,眸色沉了沉。
“快了。这些狗贼,蹦跶不了几日。”
薛绥有些意外,“我以为殿下会即刻点兵进剿?”
李肇道:“再等等。”
他没有告诉她,在等什么,但大营里的气氛,却悄然绷紧。操练的号子比往日更为嘹亮,粮草也在陆续调度,连巡营的士兵都添了一倍。
相应的,李肇来她帐中的时候也少了。
次日,贤王李劭便带着王妃温氏启程,返回滇州,着手部署老熊沟的伏击事宜。
临行前,温氏拉着薛绥的手说了好些体己话,并恳切地邀她,日后去滇州游玩。
薛绥含笑谢过,互赠了礼物,才送到辕门外,看着他们的队伍在覆雪的官道上渐行渐远,消失在拐角尽头。
日子平静了几日。
期间,李肇又带薛绥去了一趟青石驿,寻到那家刘记老字号,尝了一碗羊肉汤。
这日清晨,营外传来马蹄声。
只见十数骑从官道上疾驰而来,直奔大营。
战马高大神骏,跑起来四蹄生风,透着一股子野性。马上的骑士,一个个皆是彪形大汉,身上穿着翻毛皮袄,腰挎弯刀,背弓挎弩,面容粗犷,明显是云岭一带的异族人打扮。
一小队人马,竟显气势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