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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九卿(791)+番外

作者:姒锦 阅读记录

“殿下,这般审问,怕是问到明年也问不出结果。”

她指尖捏着块帕子,一身素淡衣裙衬得面色雪白,眉眼清冷。

“不如换个法子……等着那人,自投罗网?”

李肇侧头看她:“平安有何高见?”

薛绥唇角微扬,瞥向玄玑子,露出一丝极淡的冷峭。

“让人把消息散出去,就说玄玑子受不住刑,已经招了,还供出背后指使……”她声音轻缓却笃定,“他背后的人,若是沉不住气,定会派人来灭口——若是沉得住气,那便是对此有恃无恐,玄玑子此人,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李肇了然,眼底掠过赞赏的笑意。

“好,那孤便陪你看戏。”

他挥手示意元苍近前,低声吩咐几句。

元苍领命而去。

-

两日后的深夜。

天牢的甬道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低等杂役服饰的小卒,低着头,提着一个食盒,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他走到牢门前,低声道:“大人,小的是来送饭的……”

狱卒并未起疑,弯腰开锁,挥挥手让他进去。

小卒低着头,快步走到玄玑子身前,放下食盒,打开盖子……

里面是两样简单的饭食。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嚼了。”他飞快地瞥一眼阴影里的玄玑子,见他毫无反应,又轻咳一声,拍了拍食盒。

“底下有大人赏的补药,记得吃。”

说罢他就要转身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拿下!”

两个侍卫悄无声息地现身,一左一右扭住他胳膊。

小卒受惊,低低怒吼着,转头,就对上李肇冰冷的目光。

他吓得魂飞魄散。

“太,太子殿下……”

李肇站在甬道里,薛绥安静地立在他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近。

李肇问:“谁派你来的?”

小卒双腿一软就瘫在地上,咬紧牙关不答。

元苍手下稍稍用力,他痛得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掼倒在地。

食盒翻倒,饭菜洒了一地,从中滚出一颗用蜡封好的黑色药丸。

薛绥弯腰,捡起药丸,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眼底寒意骤生。

“是鸩毒。见血封喉。”

小卒面如土色,涕泪横流地磕头。

“太子殿下饶命,饶命!是、是慈安殿的刘公公让小的来的……说、说只要把这个食盒送到,便给小的一百两银子……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殿下……”

李肇冷笑一声:“带下去,仔细审问。”

“是!”

元苍拎起瘫软的小卒,如同拎起一只小鸡崽,快步离去。

玄玑子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眼中希望破灭,面如死灰。

李肇再次转身看他,“现在,可以说了吗?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求死不能。想必你也听说过,孤审人的手段。玄玑子,不要逼孤出手——毕竟孤就要大婚了,不想沾太多血腥。”

玄玑子浑身一颤,满脸颓败。

“贫道……贫道告诉殿下也无妨……”

他安静片刻,哑声开口,

“想必殿下已经知晓,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刘公公找到贫道,说太后凤体违和,听闻贫道善于养生炼丹,请贫道入宫为太后调理……后来,也是刘公公引荐贫道见了陛下……”

“只是如此?”李肇声音更冷,“控制陛下,蛊惑圣心,也是太后的意思?”

玄玑子嘴唇哆嗦一下。

“太后没有这么吩咐贫道,是陛下自己贪恋长生,贫道才投其所好……此事,刘公公知情,但没有阻拦……”

薛绥忽然开口,“端王殿下呢?他怎么说?”

玄玑子急忙否认。

“没,没有……贫道不认识端王殿下……”

薛绥与李肇对视一眼。

承庆太后多年来偏爱娘家侄女所生的魏王。如今魏王被圈禁,她想借力控制皇帝,从中渔利也说得过去,但毒害皇帝,未必是她的主意。

毕竟皇帝是她的亲生儿子……

所以,是否另有其人,借太后之手推波助澜?

譬如一直安静的李桓?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李肇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的灰,语气没什么起伏。

“孤给过你机会,非要自寻死路……孤便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玄玑子脸上血色尽失,却仍固执地摇头。

“太子殿下……今日便是打死贫道,也再吐不出什么来了……”

李肇哼声,拿起刑具瞥了薛绥一眼,又随手丢下,扭头吩咐元苍:“继续审,别让他死了。”

-

雪后初霁。

慈安殿里,承庆太后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银质的梳篦划过花白的头发,动作慢悠悠的,一如往常。

昨儿夜里,她殿里的太监刘忠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处寻不到影子,她心中已料到几分。

听到李肇前来,她放下银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皮未抬。

直到李肇大步走入,朝她行礼。

她才放下茶盏,慈声带笑。

“太子今日怎么有空来哀家这里?莫不是来给哀家报喜的?”

李肇摆手,让人把刘忠带进来,往前一推。

“孙儿是来给皇祖母送礼的……”

刘忠扑通跪地,头颅低垂,抖得说不出话。

“皇祖母,”李肇开门见山,“您宫里的人,潜入天牢,意图毒杀朝廷要犯,您可知情?”

太后的手顿了顿,指尖转动茶盖,笑着瞥了刘忠一眼:

“哀家年纪大了,精神不济,竟不知底下人出了这等胆大包天之徒?这等背主行恶的奴才,太子依法处置便是,何必来问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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