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九卿(93)+番外
绕这么大的弯子,竟是试探她对薛六的心思。
很明显,这个什么巫医是和薛六串通好的,来府上哄骗祖母,无非是怕她高嫁,这才装神弄鬼。
管他怎么对祖母说,她横竖是要嫁入郑国公府的。
大姐嫁王府,四姐嫁侯府,她得嫁国公府,那才叫风光。
不然又何必在普济寺,处心积虑跟郭照轩相识?
好一个薛六,着实可恶,想坏她的姻缘!
薛月满不假思索,在上面写。
“各人各命,有人欺她,那定是她有该欺之处。”
天枢拿着字条,眸色微深,收拢团在掌心。
“八姑娘的答案,我已心中有数。不过,姻缘之事,还得单独和老太太说个明白,姑娘家在场多有不便。”
薛绥不动声色地起身行礼,悄然退下。
薛月满一听,却急了,“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祖母,他定是薛六请回来算计我的,您可千万别信他的鬼话……”
崔老太太看她这般就来气。
“出去!”
薛月满嘟着嘴,满心委屈地出去了。
天枢等帘子垂下,屋里再没旁人,这才淡淡开口。
“八姑娘心性纯真,很有主见。虽说姑娘家的婚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世间姻缘,各有其轨,按我辈中人说法,红线暗牵,皆为天定,强求不得。”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
小声问:“敢问舒先生,方才问八丫头的是什么?”
“为八姑娘测了个字。”
天枢手一翻,将掌心纸条摊平。
同一只手里的字条,没人注意他换了一张。
事后就算薛月满矢口否认,老太太也有自己的眼睛为证。
天枢不紧不慢地道:“我问八姑娘对姻缘看法,八姑娘写了一个‘缘’字。”
“缘字拆开,丝绕半,恰似红线相缠,半遮半掩,隐喻姻缘有定数。右上旁一个‘彑’,意会互通,二人已相识互许。再看下旁,一个‘豕’字,在卦象之中,‘豕’有富足、安定之意,八姑娘正该入高门。”
崔老太太看着那个缘字,若有所思。
高门,那就是郑国公府家的郭四郎了?
第59章 春日花宴
从寿安院出来,天枢才去梨香院瞧铭哥儿。
今日天枢带玉衡同来,也想听听她对铭哥儿所中之毒的见解。
玉衡是旧陵沼守尸三老的十三个弟子中,最擅长“控毒”的人。
都说医毒同源,可细分下来却也是大为不同。
十三个弟子都学十艺,却各有所长。
而薛绥自己,相比术业有专精的十二个师兄师姐,其实是最中庸的一个——什么都懂,什么都不是最精的。
玉衡比摇光大五岁,行事沉稳,心思缜密,平常看着也是老气横秋的师姐样子,但无论是谁,在天枢面前都会自动切换成乖顺的模样,看着便添了几分少女气。
她让铭哥儿伸舌头。
反复好几次,铭哥儿才在薛绥的帮助下,完成这个动作。
玉衡用一根银针,刺入他舌下穴。
薛绥问:“严重吗?”
玉衡抽出银针,放在一个调和了药水的瓷碗里。
好半晌,那碗里的银针上泛起绵缠的黑气。
玉衡道:“时日已久,恐难根治。”
她的看法和天枢一样,得慢慢通过汤药和针灸改善身体机能,再看有没有机会,换回这孩子少许的清明……
三人坐下商议片刻,拟定好方子,天枢再为铭哥儿施针一回,待奶娘把孩子带下去休息了,方才询问薛绥。
“太子若真有杀心,你待如何?”
薛绥抿了抿嘴唇,笑着看向身侧的玉衡。
“这事,还得仰仗五师姐。”
“我?”玉衡略微一愣,随即便笑开,“你我姐妹,上刀山下油锅,吩咐一声便是。”
薛绥轻轻一笑。
“刀山油锅倒也不必,只是想借五师姐一点东西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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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二,惠风和畅,祥光氤氲,是春游踏青的好日子。
本朝游春风气极盛,春景里素有斗花喜好。妇女喜欢将花插在身上,或是别在鬓边,谁的花奇,花美,便会引来赞叹。
上至达官显贵,下至黎民百姓,皆对春日出行满怀热忱。
为此,好多大户人家甚至为了能在斗花赛中获胜,不惜一掷千金,购买名花。
今日谢皇后在御苑亲开春日花宴,更是一番盛事。
天刚破晓,城中受到邀请的命妇便已精心装扮,携家中女儿和奇花异卉,浩浩荡荡地往御苑而去。
一路行来,满城皆是插花人。
小昭从旧陵沼来,很少看到这番盛景,满眼惊叹,不时指指点点。
薛绥含笑看着,直到车驾在御苑门外停下。
她们没有和傅氏同行,自己在车行租的一辆驴车。
驴车寒酸了一些,挤在御苑外各家各府的华丽车驾和小轿面前,便显得有些滑稽。
“夫人太太姑娘们,请在此下车落轿……”
傅氏被刘嬷嬷搀扶着刚下马车,一扭头便看到薛绥,当即蹙起眉头。
薛月满跟着下来,低低咕哝了一句,“小气模样。她来做什么?”
薛月娥也问:“薛六为何也来了?”
尚书府收到了谢皇后的帖子,傅氏这才不得不带上八姑娘和九姑娘前来。
薛家不欲与东宫联姻,谢皇后自然也不会找尚书府的千金做儿媳,但五品以上命妇都收到皇后宴请,不请她们,或是她们不来,会招人闲话。
彼此给一个脸面罢了。
当然,老八老九都是庶女,太子妃是万万不可能的,傅氏根本就不操心,瞥一眼薛绥,低头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