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长安(209)
昭华没理会她打招呼,只笑着让侍从举起野兔,道:“皇叔快看,我可是博头彩了!”
端王似乎有点心事,只说:“嗯,不愧是你。”
安珀却突然道:“这野兔……怀孕了,不该射死的。”
她有些悲悯地看着那野兔。
昭华当即脸色大变,抬眼看着安珀,冷声道:“哦?为什么?”
安珀怔了怔,说:“这……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既怀有身孕,便该放它一条生路,让她生下幼兔……”
“然后明年,幼兔长大了,再给我们杀?”昭华不屑道,“让它们这样生生世世受折磨,就是郡主的慈悲么?这种假慈悲,还真是令人作呕。”
安珀垂眸,被昭华骂得手指都颤了一下,但竟然并不就此作罢,而是道:“哪怕是人交战,也知尽量不少老弱妇孺,不是么?若我没记错,飞骑将军当年也是这般,所以得了仁义将军的名头,难道公主也不赞同您舅舅的做法?”
飞骑将军就是昭华公主的亲舅舅,皇后的亲哥哥,苏震。
他屡立奇功,当年圣上回京夺皇位,也是苏震打头阵夜闯深宫。不过,苏震的确是以仁厚出名的将领,军纪严明,为人也很低调本分,从不居功自傲。
后他妹妹苏妙彤当了皇后,他为了避嫌,在皇上登基后,主动请缨驻守边塞。
直到后来战死。
他死时,昭华公主不过八岁,但众人皆知公主极喜欢这个舅舅,闻言都吃了一惊,果然,昭华猛地抽出腰间长鞭,那长鞭游龙一般扬起,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长鞭竟已落在了安珀所骑马匹的前腿上。
这一招堪称狠毒,若长鞭只是落在马屁股上,马最多向前狂奔,可落在前脚上,马吃痛地高高扬起前爪,几乎要将背上的安珀直接甩下马,众人都发出一声惊呼!
张小鲤微微上前打算至少接住跌落的安珀,不料安珀看似柔弱无骨,两手却极为有利地拽住了缰绳,双腿狠狠夹住了身下那匹马,她整个人被带着几乎往后折为两半,却仍精准地控制了力度,没从马上摔落,马匹在最初的吃痛过去后,很快也恢复原样,惊慌地跑了几步,安珀喝了一声,勒住马绳,竟将那马重新安抚住。
第123章 还钗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安珀勒着马缓缓踱回这边,就连昭华也有些愕然,安珀微微喘着气,鼻尖和额头沁出一些薄汗,声音仍是轻轻的,却显然多了几分怒意:“公主上回将我踹入寒池,这回想让我摔下马……我这条命,真是被公主翻来覆去折腾得够呛。”
昭华最初的惊讶过去后,听安珀这么说,却是半点歉意也没有,只道:“你却没死,可见,命还挺硬的。”
安珀捏紧马绳,说:“若我命不够硬,早已死了。”
昭华没有再接话,一脸闲适地上了马,说:“今日你可有大喜事,还是少在外晃悠吧,别一会儿这马又疯了。”
她说罢,得意一笑,策马离去,几个侍从也立刻策马跟上。
她走得很快,倒是没再追问张小鲤抱桃阁之事。
安珀不远不近地立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小鲤却顾不得安珀,着急地说:“端王殿下,您怎能让单姐姐来当你侍从?!”
这简直太折辱单谷雨了!
端王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单谷雨,单谷雨赶紧说:“小鲤,是我自己要来的。”
张小鲤一怔,单谷雨道:“我对皇家春猎有些好奇,恰好端王提及,我便想着一道来……”
张小鲤疑惑地说:“你为何不同我说?”
单谷雨道:“你也不能自己带侍从,我不愿麻烦你。”
这倒也是……
张小鲤还要再说话,一旁不远处的安珀突然微微策马,来到张小鲤面前,神色有几分古怪地盯着张小鲤道:“你便是张小鲤?”
张小鲤意外地行礼:“是。”
安珀上下打量张小鲤片刻,却没有说一句话,突然又策马离开。
张小鲤疑惑地抬眼,看着安珀的背影,疑惑道:“端王殿下,安珀郡主为何突然那么问?”
“我如何晓得?”端王看着也有些心不在焉,“我与她话都没说过几句……说起来,谷雨,你与她同为鞑密人,之前我还看到你们单独聊天,是否已是相熟?”
单谷雨一怔,淡淡地说:“没有,只是她见我是鞑密人,所以问我为何会成为闵国皇室侍从。”
端王显然也并不是真关心此事,说:“原来如此,那你要么去追一下她,帮张小鲤问问,为什么方才郡主有此一问?”
单谷雨和张小鲤都有些莫名地看着端王,端王却一脸认真地回看,半晌,单谷雨道:“……好吧。”
单谷雨策马离开,张小鲤怀疑地眯起眼睛看着端王,端王立刻翻身下马,张小鲤道:“王爷……有何事吩咐么?方才您遣走单姐姐的理由,实在有些拙劣。”
“本王知道,只是心急之下,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端王犹豫片刻,对周围侍从摆摆手。
侍从们立刻推开一点,留出单独空间给端王和张小鲤。
端王道:“你有没有发现,谷雨和林存善,经常私下来往甚密?”
张小鲤一愣,半晌,道:“王爷……恐怕是误会了。林存善有寒症,我央谷姐姐为他治寒症,所以他们才会有往来。”
端王却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可若只是为了治疗寒症,为何每次见面都要避人耳目?”
这话令张小鲤有些莫名,端王颇有几分心虚,压低声音,道:“你也知我与谷雨之间……有些复杂。她并不愿意经常见我,我也不想在她面前晃荡惹她厌烦。可她毕竟身份特殊,我怕她会有危险,故而,常派暗卫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