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长安(53)
蕊娘轻笑:“难为王爷还记得。”
端王也一笑,此时脚步声传来,莫天觉带着采文也来了,见人这样多,有几分踌躇。
端王立刻招手:“雅正,来得正好,她们看着都很担心你那位小鲤姑娘啊,你跟她们说说?我嘛,是个局外人,什么都不方便说。”
端王这纯属是祸水东引,他自己不忍心对三个漂亮美人儿横眉冷言,便要莫天觉来——横竖莫天觉也什么都不能说啊!
莫天觉脚步有些迟缓地走过来。
“破了个大案,正该春风得意。”端王扯着莫天觉的手,硬生生将人拉在身边坐下,“怎还愁眉苦脸的?不吉利。”
莫天觉无奈地在端王身边坐下,抬眼便见对面三个女子——尤其是单谷雨——脸上的殷切。这单谷雨向来冷脸,还是头一回情绪如此充沛,想来,她始终不见张小鲤和林存善来到,也猜到有些不对,才会这般担忧。
被这样看着,莫天觉心中又想起之前张小鲤那句“也是,你从来没信过”,一时思绪纷乱,半晌才说:“……张十四意识恢复了,单姑娘可知晓?”
第29章 下毒
单谷雨一怔,道:“你们知道他之前神识混沌了?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治疗张公子,偶尔能感觉到他意识清晰一点,但很快又……总之,时好时坏。一直到今早,他才对我说,自己已大好。”
这一点,林存善倒是没撒谎……
莫天觉眉头紧锁,口干舌燥,见还有两个空茶杯,随手拿了一个,自己拿起茶壶。
蕊娘道:“啊,民女疏忽,莫大人,我来为您倒茶。”
莫天觉摇头:“我都拿起来了,还要特意放下来,等你为我倒茶?你没见采文都没反应么?”
站在他身后的采文讪笑了笑。
确实,采文对莫天觉那是一万个尊敬,但要说他是否是个合格的仆役,决计不是,他跟了莫天觉这么多年,莫天觉的随和,实在是少见,以至于偶尔他也会有些懈怠。
“我啊,还没那么大的官威。”莫天觉举起茶杯,说完这句话,突觉莫名有点像张小鲤的口气,不由得摇摇头,将那茶一饮而尽。
浓茶入喉,先是甘醇,随即是一股有些怪异的味道,莫天觉微微瞪大了眼睛,直觉不妙,下意识站起来,然而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众人见莫天觉突然站起来,随即又砰然倒地,嘴角还渗出紫黑色的血,都吓了一跳,思竹和蕊娘站起来,其余人也全部涌向莫天觉,采文惊声喊着“大人”,端王则半跪着,抱着着莫天觉,只觉他呼吸都变得极轻,仿佛很快要死去一般,不由得心惊胆战地喊了两声“雅正”,而后抬眼道:“医师呢?!你不是医师吗?快看看雅正!”
单谷雨离得最远,在圆桌的对面,神色有几分迷茫,因大家都围着莫天觉,她几乎看不清莫天觉的脸,不知发生了何事。
被端王这么一喊,单谷雨才上前,立刻单膝跪下,一只手搭上莫天觉的脉搏,而后神色骤变。
三皇子催促道:“究竟怎么回事?”
单谷雨说:“似是中了一种剧毒……”
“什么毒?”三皇子更加着急,随即对外吼道,“冯乐安!去请御医!”
单谷雨掏出一方手帕,轻轻一抹莫天觉嘴角血迹,凑近轻嗅,随即看向三皇子与端王:“莫大人所中之毒……乃是断魂剧毒,若不能及时相救,恐怕……命不久矣。”
话音刚落,莫天觉身体微微一颤,又吐出更多紫黑色的血。
*
清风茶楼一楼此时一片寂静,那大圆桌上的茶水和杯子都没有几乎没有什么改变,蕊娘和单谷雨坐在左边,思竹和另外三名侍女一起站在后头,神色都颇为惶恐,端王则一脸严肃地坐在另一边,似在思索什么。
听见脚步和车轮滚动之声,众人抬头,就见三皇子和冯乐安一头一尾,中间是推着张小鲤的林存善——没错,这回是张小鲤坐在轮椅上,林存善推着轮椅。
当然,两边还有护送或者说看守林存善张小鲤的鹰卫。
这画面多少有几分搞笑,蕊娘、思竹等人都有些疑惑地看着林存善——对她们而言,林存善根本就是个凭空出现的陌生英俊男子。
单谷雨有些激动地起身,道:“小鲤,你怎么了——”
“——坐下。”端王微微蹙眉,瞥了单谷雨一眼,“忘记本王方才说什么了?你们每个人都有嫌疑,不得妄动。”
单谷雨神色变了又变,最终缓缓坐下,蕊娘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单姐姐,我没事。”张小鲤赶紧开口。
单谷雨点点头,没有说话,端王无奈地看着三皇子:“好端端的,你怎么把他们两个带来了?皇兄说了不许他们出抱桃阁。”
“清风茶楼离抱桃阁才几步路,算不得什么。”三皇子自信满满地道,“父皇令鹰卫守着他们,那便是我负责,我亲自盯着,比什么都管用。再说了,这下毒之人总得揪出。现成的、近在咫尺的神探不用,岂不可惜?难道,皇叔要破案不成?再说了,思竹——”
三皇子看向思竹,指了指林存善:“你别耽搁,笔墨纸砚都摆好了,你就在这里画。画他,越像越好。”
思竹一愣,林存善了然,还对思竹微微一笑,让她画着自己。
思竹神色尴尬,坐到了另一张桌子旁,那上边已摆好笔墨纸砚,思竹拿起毛笔,舔了舔笔端,这才沾墨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