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长安(87)
“好。”蕊娘提起裙子快步走了出去,一边嘴里道,“也别为了公务太忙碌伤了身子,桌上那食盒记得提走,里头有你爱吃的荤菜和两份梅花糕。”
林存善提起那食盒,对张小鲤努了努下巴,走出抱桃阁,一辆极为朴素的马车就停在门口,马上坐着林承志,见两人出来,林承志挤出个笑脸。
不得不说,才一日,他的笑容已经自然很多了。
张小鲤一愣,看向林存善,林存善说:“租的,我俩以后定要四处奔波,租个马车总归方便,何况还有现成的车夫。明日迎春宴,我也打算带他去,你呢?带你那位单姐姐?”
张小鲤意外地说:“单姐姐?唔,带她去,或许确实比带浅墨流朱去要好些,不过也不知道她肯不肯,我一会儿问问。”
两人上了马车,林存善难得地没有说话,又没骨头似地往马车车背上一靠,发起呆来。
原本张小鲤心事重重,见林存善这样,反倒生出几分好奇,道:“你怎么了?蕊娘说的对,从惊鹊门出来之后,你就很奇怪。”
林存善有几分犹豫,张小鲤撇嘴,掀开车帘往外看:“不想说就算了。”
“欸,你这人怎么这样?”林存善瞪大了眼睛,“你倒是多追问两句啊!”
“你不想说我逼你干什么。”张小鲤看着外边的景致一路掠过。
不知不觉,这条听柳巷的门店和景致她竟都已十分熟悉,也是现在才发现,刚出听柳巷其实就有一家很大的芳菲阁,“芳菲”二字写的娟秀整洁,挂在大厅之外,外边以厚厚的丝绒布搁着,阻挡寒风,听说若是夏天,便会改换薄纱垂坠。
这竟是昭华公主开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鲤?小鲤?”林存善的声音在脑后响起,几乎是喋喋不休,“张小鲤!”
张小鲤捂住耳朵,回头瞪着林存善:“干嘛!”
林存善说:“你怎么自己又发起呆了?蕊娘说的对,从惊鹊门出来之后,你就很奇怪。”
学她说话……幼稚!
第50章 天香楼
张小鲤随手一指一个举着糖葫芦的人,说:“我是看到有人卖糖葫芦,想起你最喜欢吃了,你要不要买一个呀?”
她用林存善傻子时期的爱好刺他,谁料林存善朗声道:“承志,停车!”
他居然喊兄长承志!张小鲤一阵无言。
马车停住,林存善说:“确实好久没买了。”
林存善吩咐林承志去买两串,张小鲤说:“我不爱吃这个,我只是知道你爱吃。”
其实若是以前,张小鲤肯定不论喜欢吃与否,只要有东西就吃,但现在大不如前,食盒里还有蕊娘准备的梅花糕若干,她就稍微会挑嘴点。
但已经晚了,林承志动作利落,买了两串糖葫芦回来,用油纸包着,林存善笑道:“没事儿,不吃便不吃。承志,你先放着。”
马车重新向前驶去,林存善说:“其实,今日在惊鹊门,的确发生了一件我觉得很意外的事。”
张小鲤没接话,林存善说:“你真不好奇?这样吧,你把让你在东院发生的事告诉我,我就将我这边的事情告知于你。”
“你就是故意的。”张小鲤了然地说,“你那边必然没发生什么大事,你是看我心里有事,又知道我定不愿说,所以打算和我‘交换’秘密。”
林存善“哈”了一声,说:“我在你心里就这般诡计多端?”
张小鲤用眼神回答“不然呢”。
林存善长叹一口气,道:“好吧,被你识破了,那我就直说了——你同那位西院右使争执之事,真不打算同我说?”
“你这不是知道吗?”张小鲤没好气地说。
林存善道:“你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就毁了行云堂的门,谁能不知道?还好你没真的伤那位池大人,我和雅正听闻你与人起争执,都十分担心。”
张小鲤冷哼一声,道:“我知道惊鹊门严禁同僚私下斗殴,才不会犯禁。”
林存善思索道:“那池东清的来历,你可清楚?”
张小鲤看他一眼,示意他往下说,林存善说:“他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才十七岁,和六年前雅正夺魁是一般的年纪。听闻殿试时皇上非常欣赏他,夸他才高意广、逸态横生,有雅正之风,直接钦点入了惊鹊门,任职西院右使,为从六品。”
“有莫天觉之风……”张小鲤重复着,突然嗤了一声,“那一板一眼的样子确然有些相像,不过莫天觉可比他好多了。两相比较,简直是折辱莫天觉。”
林存善稀奇道:“那池大人说你不识字,你竟气成这样?”
张小鲤不说话,林存善试探地说:“听闻,那位池大人,也是泾县……三留村人。”
张小鲤猛地坐直,侧头看着林存善。
林存善说:“莫非,你与这位池大人曾有娃娃亲,但池家相负……”
“林存善。”张小鲤捏紧了衣袖,神色极为冷漠,声音凌厉,“我知道你很擅长抽丝剥茧,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但没必要将你的这份本事用在我身上!你把我当犯人对待么?就算你猜对了又如何,难道把我不想说的事挖出来,你有快感?”
林存善一怔,眨了眨眼,道:“对不起。”
张小鲤:“……”
此人道歉,实在利落果断……以至于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刚攒的一团不得不发的火,也瞬间偃旗息鼓了。
林存善看着她,有几分委屈地道:“我不是要把你当犯人,我只是关心你。但你说的对,你不想说之事,我不该去探听……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