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到他走到摊前一看，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被他推倒的张大，眼睛睁得像个铜铃，两条血痕自眼睑流下，狰狞又刺目。

他走上前一步，手指颤巍巍去探张大的气息，头上冒着冷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没一会儿成了河。

“杀人啊——”

这声尖叫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平时热热闹闹的安阳街在这一刻停止了所有声音，只剩下栖息在树上的燕雀鸟叫声。

然而，停止不过三秒，所有人像中了瘟疫般逃离了安阳街，尖叫声，哭泣声还有破口大骂脏话的混在一起，扰了安阳街的宁静。

-

“噔——”

审讯室的灯被人打开，冷白色的灯光毫无预兆在头顶亮起，刺得林又涵眼睛有些疼，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睛，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一个穿着黑蓝色警服的小警察端端正正坐在桌子后面，旁边还坐着一个身形挺拔骨架优越的警察，相较于小警察，后者拉低了帽檐，遮住了眼睛和鼻梁，只露出玫红色的薄唇。

林又涵眼珠转了一圈，将目光放到更好说话的小警察身上。

小警察公事公办地问：“姓名。”

“不知道。”

小警察抬起头看他，眼里带着诧异，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在诓自己，还是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他又继续问：“那年龄呢？”

“好像是30。”

什么叫做好像？真的还有人不知道自己多少岁吗？

小警察板着的脸有些破裂，握笔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思考三秒，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问起和安阳街有关的内容，“事发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睡觉。”

“除了睡觉就没有别的？”小警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唔，”一想到这个林又涵就有些烦躁，“这不还没睡醒就被你们抓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遮脸警察开了口，语气笃定：“你没睡。”

他似乎刚醒，也似乎刚歇下来，声音有些沙哑。

“司队。”小警察听到他的声音，喊了声。

林涵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向他，“你凭什么说我没睡？”

“监控，你翻身了。”

林又涵冷笑了声，对他的理由嗤之以鼻，“我就翻了一个身，你就确定我没睡，那我问你，你能保证自己睡觉的时候不翻身，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好意思，我是人，我不能保证。”

司暮云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黑色深邃的眼睛，淡淡看向他。

林涵不甘示弱瞪回去，四目相对，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虚无的影像从他脑海里闪过，他伸手去抓瞬间化为泡影，掌心是空的。

不过他也没过多纠结，面前的人虽然一张冷脸，但是那张脸正正长在他的审美上，心里起了逗弄之心，他嬉皮笑脸地说：“帅哥，我们是不是认识？”

这话一出，林又涵明显能感觉到周身的空气流动停滞，死寂弥漫开来，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才听到司暮云冷漠无情的声音：“不认识。”

林又涵瘫了回去，笑脸不改，眼睛一寸一寸的描摹司暮云的五官，混不吝地说：“可我看你很像我死去的男朋友。”

闻言，司暮云冷冷地说：“我还没死。”

瞧见司暮云一副油盐不进，他说什么对方就反驳什么的样子，林又涵觉得有趣，心里不禁感叹：自己这张脸时常照镜子时本人也会惊叹——这是多么伟大的一张脸！

可是他显然忘记自己的脸抹成了锅底，在其他人的眼里看起来就是一块黑到不行的抹布，偏偏这块抹布还在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的容貌。

他心情极好的指了指自己，“那你看我像不像你的男朋友？前男友也行。”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可以当。”林又涵又不紧不慢地补充。

司暮云沉默，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随即不近人情地回道：“……有病就去治。”

闻言，林又涵脸上的笑一顿，心里暗骂：不解风情的男人。

司暮云再次压低帽檐，站起身，对小警察说：“把他看牢了，什么时候肯说什么时候放出去。”

小警察应了声。

林又涵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对方连一个正眼也不给他，甩上审讯室的大门，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门关上的那一刻，带起一阵风，吹乱了林又涵的额前的头发。

-

审讯里的空气再次回归安静，尽管冷脸警察在的时候也称不上多好。

小警察挠了挠头，看向林又涵，好心劝他：“我们司队向来好说话，只要你老实交代你看到的就行。”

林又涵诧异，显然不信小警察说的话，“他，好说话？”

小警察认真的点头，“那是自然，你别看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实际上对我们还算比较温柔。”

林又涵听到最后一句笑了。

他坐正靠近小警察，示意对方凑近点，神秘兮兮地说：“那你说他怎么对我这么凶，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看到小警察露出狐疑的神色，他又说，“你别不信，就我这张脸除了那个叫什么司队，整个星际城无人媲美，我走在路上那可是回头率百分百的，不说女的，就连男的路过我也得回头看一眼。”

小警察嘴角抽了抽。

眼前的人黑的看不清脸，而本人更是意识不到自己脸是什么样的一般，一个劲儿的吹嘘自己的容貌。

林又涵有些不服了，自己说的口舌干燥，小警察脸色愣是不变，表情说不上相信，甚至还隐隐有看自己笑话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