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行正昂着头搜寻火车时刻表，听见这话，他耸耸肩：“我也觉得当初卖得早了一点。”

“……怎么，觉得自己应该等拿到大学offer再卖卡？”叶修侧目。

“那我当年就能直接拿着王不留行在嘉世出道了。”

周离行一提起这事就忍不住要叹气：“谁知道委托的留学机构会卷款跑路啊，我当年明明稳上UdK Berlin的……啊气死我了！过了好多年还是好气。”

他这么一说，叶修就忍不住开始回忆当年的情形。

苏沐秋受伤一事让周离行一直心怀愧疚，哪怕后来整个战队带着他玩了好久，这人还会时不时地露出内疚的表情。

身为好友和前辈，大家自然不好放任他一直陷在这种负面情绪里，所以众人开始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各自的生活上引，等到战队的所有人都分享了一圈，关注点就自然而然地来到了周离行和他的留学计划上。

大家其实已经在心里打好腹稿，准备尽自己所能表达出对学霸的仰慕之情了，未曾想到，这一问，偏偏踩中了一个大雷——他的赴德留学计划因为中介的临时跑路而胎死腹中了。

太惨了，实在太惨了。

明明是为了留学才卖的账号卡，结果卡没了、学校offer也没拿到，顶尖学霸一朝沦落成为失学儿童，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不过……”

周离行的声音唤回了叶修的神智。

“不过？”他问。

周离行笑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不是被迫gap了一年，我怎么会和你们一起参加联赛，最后还捞了个首届冠军回来？”

叶修也弯弯眼睛，逗他说：“哪怕看到你的王不留行出现在敌方阵营？”

周离行扶额：“……求别说，这就是另一种心塞了……不过现在的结果也算不上太差。”

他思索道：“多亏把王不留行卖给微草，我当时才能那么快和林杰搭上线，再从他那里认识了王杰希和方士谦。”

“然后把方士谦坑去德国当你学弟对吧。”叶修挑眉。

“那算不上，饭友而已。”

周离行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他难般（偶尔）请我吃一顿饭，但我每周都得帮他翻译课件。被迫看了四年幼教的PPT，我感觉我现在能直接去春田花花幼儿园当院长。”

叶修大笑。

苏沐秋乘坐的班次准点到达杭州站，二人在约定好的地点等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茶色脑袋冲他们跑来。

“老叶，周周！”

苏沐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二人面前，放开行李箱就朝着周离行大大地拥抱上去，只落得一个招呼的叶修孤零零地站在旁边，失笑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友。

“好了好了，抱一下得了，多大的人哪。”

苏沐秋闻言，笑嘻嘻地松开周离行：“那你也来抱一下？”

“幼稚。”叶修翻了个白眼，身体却很诚实地迎了上去。

拥抱完毕，周离行和叶修一人一边占了苏沐秋两旁的位置，三人像是块夹心饼干一样走出火车站，随路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这么直奔饭店而去。

饭店是三人聚惯了的店，菜色也是吃了再吃的那些，酒足饭饱后，三人一人开了一听冰可乐，借着消食的档口开始闲聊。

“这次出差挺顺利的吧。”叶修问。

苏沐秋点点头：“轮回那边流程很顺，进度也没问题，不愧是上海的俱乐部。”

说完，他和周离行解释了一句：“我这次是去盯全明星周末项目进度的，今年这活动是在你们轮回办。”

周离行“嗯”了一声：“我知道，我弟和我说过这事。”

他说完，另一边的叶修也接着“嗯”了一声，但听起来却是一个置疑的调调。

“什么叫‘你们轮回’啊。”

他敲敲手中的易拉罐：“咱们离行大大可从来没在轮回打过比赛哈，大周小周分分清楚。”

“行行行，”苏沐秋投降，“你们‘上海的’轮回，上·海·的，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叶修煞有介事地用食指隔空点点他：“都是当经理的人了，说话严谨点啊，当心被捉板头（故意找茬）。”

周离行一听这话，稀奇地看叶修一眼：“哟，这么多年没见，你还说起上海话了。”

叶修得意一笑：“让你弟教的，怎么样，标准吧。”

周离行立刻鼓掌：“标准标准，精彩精彩。”

又你来我往拉杠了一会儿，叶修起身表示要去上个厕所，于是桌边就剩下了苏沐秋和周离行两人。

见叶修的身影消失在二人面前，苏沐秋原本放松的神情陡然一变，他狠狠地瞪了对面的周离行一眼。

“你这家伙，不打声招呼就跑来杭州，轮回那边都快急死了。”

周离行往后一瘫，“嗤溜溜”地滑下半个身形：“嗐——”

他懒懒地摆手：“当初定的行程又不是一落地就去梅赛德斯，这不给还我留了两天的空余吗？”

“那是留给妆造的。”苏沐秋抄起双臂，硬邦邦道。

“呃，是这样吗？”周离行一哽，“那我想你应该不会想听到这件事。”

“什么事？”

“我想改乐谱。”

“给你一个机会，你再说一遍。”

“……我今晚就走。”

“这还差不多。”直听到这句保证，苏沐秋这才松了神色。

周离行默默地观察了几秒，确定苏沐秋真的没再生气了，才慢吞吞地坐直身体。

“我今天见到陶轩了，”他说，“他怎么把嘉世搞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