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善禾与梁家两兄弟(7)
“往后月俸都给善善管,好不好?”
善禾含糊应着。
梁邵忽然抵住她的额头,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不走了,好不好?”
善禾神思一滞,眸色瞬间清明起来。原来这厮这般作态,全为了这句话。善禾不由好奇:“为什么?”
听善禾如此言语,梁邵慢慢从她颈间抬起头,哑声:“原来你……真要走?”
善禾把手勾住他脖颈,望着他垂落脸侧的碎发,心坠了又坠。该不该同他说呢?按理说,他们早签了和离书,走是早晚的事,她便是直说也无妨。一念及此,善禾回望梁邵,却见眼前人冷绷张脸,薄唇抿作直线,直勾勾盯住她。
“我往哪里走?”善禾长叹一气,她没想到自己这般熟稔地就作出骗他的决定。人仿佛扯下第一个谎后,便不断地继续说谎,去圆最先的那个。
梁邵却以为,善禾叹息在“往哪里走”四字上。他咬唇道:“自然是你金陵老家。”
最末四字说得善禾眸光一黯,她苦笑着:“人都死了,家也被抄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回去,住什么?吃什么?”
“所以你要攒钱。”
善禾也盯着他,直直望进他眼底。待到梁邵拧了眉,眸中显出不安神色时,善禾佯作怒状,作出要推开他手却不大使劲的样子:“好,既然你这般为我着想,连去哪儿了都替我谋划到了。那就请二爷起开,再给我些银两,我立时回金陵去!”
梁邵立时握住善禾两肩,急促辩白:“不许!我何时为你谋划?我分明……分明是在猜你的意思!”
善禾也不犟,只躺在床上眯眼看他脸红急声的模样,轻声:“我的意思你早就知道了。攒钱是给你买软甲,都是为了你。”她握住梁邵腕骨。
屋内默了片刻,下一瞬梁邵猝然欺身上来,压住善禾与她吻在一处。
不知何时,窗外已滴滴答答落起雨。雨水在漱玉阁庭院的桃花树下蚀了个小小坑洼出来,点滴着将雨珠落进去。
善禾身子靠着梁邵臂弯,与他气息交叠在一处。梁邵指腹揉着她的发丝,没头没脑来一句:“我想看看你的画。”说罢,梁邵已托着她腰背骤然起身。一时失了支力的地方,善禾差点朝后栽过去,慌得她忙环住梁邵脖颈,话也来不及说了。
梁邵行至八仙桌,将善禾搁在她方才的画上。善禾昏沉间忽觉臀下纸张窸窣,垂眸才见午后画的烟雨图上已皱得卷了边。
她可惜地望那幅画,想着如何修补。那厢梁邵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善禾,默然想起方才沐浴过后的事——
沐浴后,梁邵去了书房,只做两件事。其一,把自己手边所有金银锭子翻找出来,赠予善禾;其二,将那纸和离书烧了。
善禾必不会走了。梁邵如此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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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小狗:我稀罕你那点钱买的东西?[白眼]
实际上:啊啊啊啊啊老婆给我买东西了!!![星星眼]
第4章 抱着善禾的,赫然是梁邺!……
梁邵盯着善禾白皙娇嫩的肌肤,鬼使神差地拿起搁在一旁的羊毫,忽而很想在她身上写满自己的名字。善禾一掌拍开他,厉声:“干什么!”
梁邵像灵魂突然回了躯壳,刚刚反应过来似的,他丢开羊毫,一把将善禾揉进怀里。
善禾知他又有些小情绪涌上来了,收了厉色轻声问:“你怎么了?”
梁邵瘪瘪嘴:“抱着舒服。”
到这会儿还是嘴硬。
就这样赤条着搂了一会,梁邵突然道:“走。”
“嗯?去哪里?”善禾不明白他又怎么了,她尚未回神,忽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凌空抱起。梁邵手臂铁箍般锁住她腰背,径自朝雕花门扉走去。
善禾吓得要叫出来:“干什么!丫鬟们还在外头!”
梁邵道:“她们都睡了。”嘴上这样说,但还是取了自己白日穿的官袍披在善禾身上:“你裹好。”
再是善禾怎么不肯,他还是抱着人穿过游廊,一径儿来到书房。推开门,松墨香扑鼻而来。
梁邵坐到书案后的圈椅内,把善禾翻了个个儿,让她背对自己、面朝书案坐着。他打开搁置地契、田契的锦盒,将厚厚一沓文书悉数捧出来,摆在桌案上:“都给善善管。”
善禾猛一下瞧见这么许多田地文书,心都被勾了去。她震颤地看着文书上,每块地、每块田的大小位置,暗暗咂舌。看来得对梁邵好点,到时多要两份田契走,以后日子方可过得轻松些。善禾这么想。
她还没想完,又听得身后幽幽传来一声:“善善,抬一下身。”
未及反应,善禾腰间骤然受力,整个人如离水的鱼般悬空一瞬,又倏然落回。善禾倒抽着气蜷起脚趾:“怎么又……”
梁邵松开手掌,欺身贴上善禾脊背。价值千金万银的土地田契就被善禾压在身下,洇出深深浅浅的汗痕。梁邵低声笑着,他立身而起,握住善禾腰肢前后发力。
胸前是凉的,身后却是热的,善禾在冰火间簌簌发颤。待得千帆过境后,她才伏在散乱的契纸间急促吐纳,鬓乱钗横。
梁邵捞她起来时,好几张田契黏在她胸腹前,勾得二人笑将开来。梁邵一一揭下来:“唔,好没骨气的混账东西!才这么一会儿,就自愿跟着善善了。亏得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改明儿去官府过一下文书,都改成善善的名字,也算了了这些混账的心愿罢了。”
善禾虚软笑开,她指了锦盒中另一沓叠得方方正正的田契地契,问:“这也是你的?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