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第一儿媳(1183)
最迟……今晚……?
听到这四个字,商如意却并没有再看向自己的肚子,反倒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大殿外,入秋之后,天黑得很快,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夕阳正好没入了大地的尽头,虽然天色没有立刻暗黑,但周遭还是突然黯了一些,暮色与夜色,就在这一瞬间开始交融取代。
而在这一片晦暗难明的天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商如意蓦地睁大了双眼,再仔细一看,竟然是楚若胭身边的大宫女盼青,她一脸焦急的神色,匆匆走了进来。
“盼青?你怎么来了?”
商如意收回手腕,理了理衣袖,苏卿兰也立刻退到了一边,只见盼青立刻上前来叩拜行礼,气息颤抖着说道:“王妃,奴婢冒昧前来,请王妃恕罪。”
商如意没有立刻说话,只看了一眼紧跟在她身后的长菀,因为之前楚若胭自领责罚的事,两边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商如意也不时派长菀他们往金玉苑送些东西。算时间,楚若胭禁足的期限已经快要到了,这段日子,她原本应该更谨慎一些才是,此刻突然派盼青过来,显然是有要紧的事要说,所以长菀才会让她直接进来。
再看了看盼青闪烁的目光和焦急的神情,商如意没有立刻对她说什么,而是转头对着苏卿兰道:“刚刚苏太医辛苦了,你陪了本宫一天,也累了,先去用晚饭吧。”
苏卿兰何等敏锐,自然明白她是要自己回避。
其实这个时候,甚至不该秦王妃亲自开口,她就该离开的,只是看着商如意还没有完全恢复如常的脸色,再回想起刚刚她的脉象,苏卿兰犹豫了一下,只能轻声道:“王妃,微臣先告退了。可王妃的孕体金贵,万不可怠慢,若有任何的不适,请王妃立刻派人通知微臣。”
商如意笑道:“本宫当然明白,你下去吧。”
苏卿兰这才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她一走,商如意立刻对着盼青道:“你突然过来,是不是金玉苑那边出什么事了?”
盼青急忙摇头:“不,王妃,金玉苑没有出事,是承乾殿那边,可能要出事。”
“什么?”
一听到“承乾殿”三个字,商如意的脸色立刻变了,她急忙扶着桌沿便要起身,但因为身子太过沉重的关系,脚步还是摇晃了一下,幸好旁边的图舍儿忙伸手扶住了她,商如意起身后几步走到了盼青面前,低头灼灼的盯着她:“要出什么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盼青道:“是这样的,今天我们金玉苑的吴妈妈去尚食局取晚膳,她路过承庆门的时候,看到,看到齐王殿下身边的一个宫女送了一只酒壶进去。”
“酒壶?”
商如意眉头一拧——今天太子要在承乾殿宴请两个兄弟,送酒壶过去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一听到是齐王身边的人送酒壶进去,她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又看向盼青:“那酒壶,有什么问题?”
盼青往左右看了一眼,确定这殿内只有商如意和她身边信得过的心腹,但即便如此,仍旧又压低了声音,低得几乎细若蚊喃,需要商如意再靠近一些才能听清:“吴妈妈说,那只酒壶上雕了阴阳图的花色,而且看形制,过去皇宫里封存了很久不用的东西。”
商如意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那酒壶,到底有什么用?”
盼青又深吸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一般似得,道:“吴妈妈是宫里的老人,她,她见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事,她说,那只酒壶里能倒出美酒,也能倒出——别的酒。”
“别的酒?”
商如意原本就被自己的肚子里一阵一阵不安的躁动弄得心神不宁,这个时候的这三个字也不足以让她立刻回过神来,可再一想起盼青前面的那半句话,她有些混乱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些少年时曾经听过的,不知真伪的传闻。
传闻,楚旸前的那一位太子,死因成谜。
听说他就是在和人同喝了一壶酒之后,突然暴毙而亡,可奇怪的是,两个人喝同一壶酒,对面的那个人,安然无恙。
而与他同饮的那个人,就是他的亲兄弟,已将太子之位取而代之的楚旸!
难道说——
商如意哑着声音问道:“你是说,齐王派人找了一只,可以倒出不同的酒的酒壶,去承乾殿了?”
盼青道:“是!”
“……”
“吴妈妈看到那个酒壶,回来跟夫人说了,而夫人听说今天太子殿下在承乾殿宴请秦王和齐王,觉得不对,就让奴婢赶紧过来告知王妃。她请王妃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中了人的计。”
商如意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想了想,立刻道:“你先回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今天来过,也告诉楚夫人,让她放心,本宫自会处理这件事。”
“是。”
盼青点点头,忙起身离开了。
她一走,图舍儿慌忙站在了商如意的面前:“王妃,我们该怎么办?”
她虽然在人事上不太精明,可这些机巧的东西倒反应很快,一听盼青的话就听出了其中的关窍,再加上太子和秦王之间的矛盾早已经不是秘密,商如意更是为今天的赴宴而忧心忡忡,只一想便也明白这只酒壶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意义和目的。
眼看着商如意的气息越发紊乱起来,图舍儿又道:“要奴婢去把殿下请回来吗?”
“不,”
商如意摇了摇头,再抬头看向外面,只片刻的功夫,天色竟然又比刚刚暗了不少,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瞳中闪过了一抹寒光,如同阴霾天色中突然的一道闪电霹雳:“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