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第一儿媳(1495)
“他来?干什么?”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好像是拿了个什么东西进去,没一会儿就走了。”
“那她也没再出来?”
“没有。”
商如意皱起眉头,心中那一点隐隐的不安这个时候化作了沉重的心跳,一阵一阵的撞击着她的胸膛,竟开始有些发痛。
不对,不对……
商如意摇摇头,终于下定决心般的道:“我进去看看。”
说完,便伸手撩起了帘子。
这一撩,还没来得及看清帐篷里的情形,她就先闻到了一股味道,是这些日子她再熟悉不过的,血腥味!
之前在胡羊谷的血战中,她就被这样的血腥味刺激得几乎难以入眠,好不容易停战之后这几天渐渐拜托了那血腥味的纠缠,却在这一刻仿佛又跌入噩梦一般的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顿时心跳都沉重了起来。
怎么会有那么重的血腥味?
商如意诧异的走进帐篷,一眼就看到紧挨着帐篷一角的地方摆放着一个卧榻,绿绡此刻正躺在上面,可她的姿势并非安稳的卧眠,反倒像是一件华美又柔软的袍子,软绵绵的耷拉在卧榻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臂坠落在榻边,手里还牵着一条鲜红的柔软的缎带,逶迤于地。
但下一刻商如意就看清,那不是什么鲜红的缎带,而是血!
从绿绡的手腕上流下来染红了地面,更几乎流淌到了自己脚下的,是绿绡的鲜血!
商如意急忙扑上去,这才看清她的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短刀,刀锋上还沾染了一点血迹,是她用这把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任由鲜血流淌下来,看她惨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微弱,似乎血液已经快要流尽了!
“怎么——”
身后响起了石玉心的声音,她也跟着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惊了一下。
商如意只回头看了她一眼,顾不上其他便大喊了起来:“来人!快来人!”
听到她的声音,留在外面的两个士兵急忙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都惊呆了,商如意红着眼睛对他两道:“快,快叫大夫过来,快叫人来救她!”
石玉心道:“我去。”
相比起别人的惊慌无措,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带着那两个士兵走了出去,而留在帐篷里的商如意整个人都有些发麻了,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立刻撕下裙角一片布,用力的缠上了绿绡手腕上的伤,避免鲜血继续流淌,然后用力的拍了拍她苍白的脸颊:“绿绡,绿绡你醒醒!”
“……”
没有人回应。
她只看到她的脸软塌塌的斜向一边,而眼角,仿佛还有泪。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这时,商如意的眼角瞥到卧榻的一角放着一张纸,似乎是绿绡看过之后丢到那里的,急忙捡起来一看,上面简单的两行诗,却如同刀锋一样扎进了她的眼里——
流莺若作鸾凤志,不必南北栖两枝。
第1098章 他要她死!
萧元邃的军营中小小的慌乱了一阵。
虽然出事的是一个“俘虏”,但因为石将军亲自下令,军医还是拎着药箱匆匆忙忙的赶来,又是要热水,又是取针线,又是拿绷带。不一会儿,围观看热闹的士兵都闻到了里面散发出的血腥味,可这样的血腥味对他们这些见惯了生死,习惯在更浓郁的血腥气当中求生的人来说,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听说自尽的是一个俘虏之后,众人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似得,渐渐散去。
天色彻底暗下来。
最后留在绿绡帐篷里的是商如意和石玉心,军医在离开之前又细细叮嘱他们,绿绡手腕的那一刀深至见骨,流了太多的血,虽然眼下还有一口气,但仍需静养,若今晚无恙,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
于是,商如意便留在了这个帐篷里守着她。
不知是不是因为帐篷里过分浓郁的血腥味的缘故,商如意不仅感到有些窒息,而且,即便周遭已经安静下来,她的内心也始终无法平静,坐在床尾,看着绿绡那张几乎失去了魅惑,只剩苍白的脸庞,她感到心口阵阵的发痛,身体也止不住的在衣裳里战栗。
但身边还坐着石玉心,为了维持秦王妃的尊严,商如意尽量不让她看出自己的情绪,以至于双手互绞着,指尖在自己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血红的划痕。
立刻,她就感觉到石玉心的视线从绿绡苍白的脸上,移到了她通红的手上。
商如意掩饰似得勉强笑了笑,道:“多谢你。”
石玉心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必谢我。我的弟弟被你们的人抓了,总要有点本钱才能保住他,你这个秦王妃自然是最值钱的,而她——”
说着,她的目光又落到了绿绡的脸上。
“聊胜于无。”
不知为什么,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可这四个字却像是一块大石头轰然压在了商如意的心头,甚至,她感觉到躺在床上的绿绡仿佛气息都沉了一下。
聊胜于无……绿绡现在的处境,不正是这四个字吗?
商如意又看了一眼她毫无血色的唇瓣,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替她谢谢你。”
“……”
“若不是你,那大夫未必肯这么用心。”
石玉心勾了一下唇角,表示自己听到了,但并不受用。
商如意也知道,她只是在担心自己兄弟的安危,所以刚刚那话并不是客气;可她对石玉心说的话也不完全是敷衍奉承——绿绡是跟着她离开长安,到了这个地方,遇到了她的萧郎,更得到了她的“结果”,这算得上是求仁得仁,但因为是自己带着她来的,商如意总隐隐的有一种责任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