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第一儿媳(1505)
商如意对着卧雪使了个眼色,她便默默的放下手中的针线,拿起其中一个来蒙在脸上,两边的绳子则挂到了耳后。萧元邃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确是比帷帽和面纱都更方便,而且不论如何行动都不易掉落,叹道:“这倒是好东西,你们的手可真巧。”
商如意淡淡道:“这就过奖了。这是大盛王朝的太子——应该是太子妃做出来的,我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
“哦?”
萧元邃微微挑眉。
这两年,他倒是听说了一些关于大盛王朝的太子,也就是宇文晔的那位兄长的事情,宇文愆在他们这一群世家子弟当中算得上出类拔萃,更有些特立独行,毕竟这样的出身居然去云游四海当和尚的,放眼天下都找不到几个,没想到他居然又回到了宇文渊的身边,而且这么快就娶妻了。
看来,权力的魔力,要比佛法大得多。
他对此人也并非不感兴趣,但这个时候却提不起太多的心思来,于是只淡淡的敷衍了两句,便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风雨仍未停。
虽然雨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可不知是不是因为雨太凉,风太冷的关系,萧元邃一走出那个帐篷,迎面一阵风吹来仿佛把他身上的热气都卷走了大半,他莫名的感到一阵手足冰冷,好像周身的血液都要凝结了一样。
他默默的往前走。
因为乌云盖顶,加上周围的篝火又熄灭了不少,光线十分晦暗,有些地方昏暗如黄昏,可这个军营是他下令搭建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方位,所以即便没有一点光亮他也能在里面穿行自如。
只是,走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帐篷。
里面一点光都没有,安静得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但萧元邃却莫名从冰冷的空气里,从那没有任何生息的帐篷里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里是绿绡住的帐篷。
回想起刚刚商如意说自己的插手只会让绿绡更疯狂,这句话让他的心里莫名的感到了一丝沉重——他明明,不在乎她的生死的,甚至于,他是希望她似的。
因为他,因为他的两句诗而死,她就永远是她的,哪怕污秽的身体,可用死亡洗刷了一切,就是干净的灵魂。
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伥。
可为什么,听说她发疯,他的心里会有些难受?
第1107章 战事有变!
不知过了多久,萧元邃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的叹息,仿佛很远的天空中雨丝划破空气的声音。
是自己,还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却也没有把这个问题深究下去,就只是看了一眼那冰冷又安静的帐篷一眼,风雨中,那帐篷湿漉漉的,软塌塌的,像是一个被雨打风吹得失去了所有力气和生息的疯子。
萧元邃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周遭的温度和心里的热度,就这样随着一天又一天淅淅沥沥绵绵不绝的细雨,渐渐的低了下去,可是,也有一点不安的焦躁,在军营里一些人的心中慢慢的升腾起来。
这些便是石家的军队。
这批人原本就是与萧元邃联合出兵,虽然是在他的麾下,但其实心里也只姓石,石玉焘和石玉心的生死荣辱与他们休戚相关,对他们而言,失去石家的一个将领就如同塌了一半的天;可现在,石玉焘被申屠泰抓走已经好几天了,萧元邃等一众将领却连一点救援的意思都没有,时间拖得越长,石玉焘能被救回来的希望就越渺茫,他们也就越发的不安起来。
所以,他们一批又一批的去向石玉心请战,但都被石玉心压了下来。
众人不由得有些怀疑,是否石将军因为小石将军擅自出战生了气,不再在乎他的生死了?
看着众人惴惴不安,又壮着胆子发问的样子,石玉心的神情反倒非常的平静,她沉默了许久淡淡道:“从出战以来,我的兄弟的生死都是牵系在我身上的,你们着急,我只会比你们更急。”
“那——”
“但现在,的确不是我们轻举妄动的时候,再次贸然出战,就跟他当初擅自出战一样愚蠢,若再被击败,甚至被擒,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听到这话,几个将领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其中就有不知死活,为了抢立战功跟着石玉焘出战,后来狼狈逃回来的人,此刻对上石玉心冷静又漆黑的眸子,仿佛皮肉骨髓都被看穿了一般,只能瑟瑟的往后退,而石玉心冷静的说道:“我并非不管他的死活,而是现在,的确没有比等对方着急更好的办法,毕竟——他们丢的,可是一位王妃。”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道:“可是,若对方一直不动,那我们也就一直等下去?”
石玉心道:“萧元邃说了,不出三日,一定会有结果。”
“……”
“左不过还有这两日,等个结果便是。”
“……?”
众人越发疑惑起来,忍不住交头接耳的轻声道:“只两三天,我们等得,难道虎牢关的人就等不得?”
“是啊,宇文晔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万一让他们占了先机,那我们可就真的没办法了……”
就在这样惴惴不安,却又无可奈何的情绪中,时间来到了第三天。
正如所有人猜测,却又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虎牢关的宇文晔果然仍旧按兵不动,始终沉着得没有露出半分破绽,可是,洛阳那边却传来了急报——
东都战事有变!
直到那份急报十万火急的穿过大营送进萧元邃的营帐里的时候,众人才猛然想起,他们这些日子只把注意力放在虎牢关前,放在被他们擒住的商如意,和被申屠泰活捉的石玉焘身上,竟然都忽略了,真正的战场,一直都是在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