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第一儿媳(1775)
“拜见秦王,拜见王妃。”
宇文晔淡淡的一挥手:“这里如何?”
申屠泰道:“末将依殿下的吩咐,把齐王府的人也都赶到了这里,饭食茶水都有人送进去,之前他们还呼叫讨饶,今天没什么声音了,只等候殿下发落。”
宇文晔点点头:“开门吧。”
商如意的呼吸有些紧绷,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紧跟上去,只见申屠泰领命后立刻转身过去,亲自打开了大门上的铁锁,封条也被轻而易举的揭下。
就在他要伸手推门的时候,寂静的长街上突然传来“夺夺夺”三声响。
声音很轻,像是木棍点在地上的声音。
这里除了他们几个几乎没有外人,其他的守卫士兵手中也没有木棍等物,哪里来的声音?
商如意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再看向宇文晔和申屠泰等人,发现他们也都回头看了看周围,一无所获之后,面露诧异的神情。
听错了?
宇文晔道:“开门吧。”
“是。”
申屠泰便伸手一推——
只听“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
顿时,一阵泛着死气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只见大门后的敞院内坐着一地的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衣著华丽,有的衣着朴素,有的身上似乎还带着伤,有的则是完全无损,但每一张面孔上都积满了惊恐和无助的表情,那样子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被圈在此处,只等着致命一刀的落下。
商如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而一看到大门打开,那些无力瘫坐在地上的人全都站起身来,满脸期冀,可再看到走进来的是秦王和秦王妃,还有身后两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将军,他们立刻又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连连的往后退去。
只有几个胆子大的,眼看着退无可退,索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宇文晔连连磕头:“秦王殿下,秦王殿下饶命啊。”
“殿下饶命,饶了我们吧。”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太子做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啊!”
“请王妃饶恕我们。”
宇文晔冷冷的扫过每一张陌生的脸,开口道:“你们,还敢讨饶?”
一听他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大气不敢喘一口的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只见宇文晔上前一步,声色俱厉斥道:“尔等本为东宫属臣,受朝廷俸禄,理当匡正储君。然尔等不思报效,反蛊惑太子和齐王谋逆犯上,罪不容诛!”
一听到最后几个字,众人全都苍白了脸,无力的瘫倒在地。
商如意的呼吸也窒住了。
但下一刻,却听见宇文晔缓过一口气,道:“然,上天有好生之德,虽斧钺之诛不可废于春秋,而恻隐之心未尝不行于雷霆。”
“……!”
商如意的心猛地一跳,看向他。
宇文晔却丝毫没有感知似得,继续说道:“况且太子谋反,僚属不过事其主,未必同恶,若尽株连,未免伤天地之和,更有损皇上圣明。”
听到这番话,下面这些人的眼睛全都亮了,好像在黑暗中行走了许久的人终于见到光明似得,一个个立刻跪伏在地连连磕头,泪涕横流的呼喊着:“谢秦王殿下!谢秦王殿下!”
宇文晔又冷冷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东宫之人,发配岭南;齐王府旧署,发配黔中。”
虽然发配到那些蛮荒之地也是苦不堪言,但比起这连日来众人所预想的杀身之祸,甚至可能株连亲族,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纷纷朝着宇文晔磕头不停:“谢殿下,谢殿下!”
宇文晔冷冷道:“带走。”
申屠泰和石玉焘站在他的身后,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也有些诧异。
昨天,他们领了五百人前来将东宫和齐王府的人赶到一起,又封锁了太子府,几乎以为宇文晔一定会将这里的人杀个一干二净,也早就做好了屠戮的准备,却没想到他居然在一夜之后就改变了主意,改为将这些人流放了。
至于原因嘛——
两人看了一眼站在宇文晔身边一脸温柔的秦王妃,似也明白了。
他们立刻领命,将府中的人带了出去。
商如意站在太子府门口,看着那一个个死里逃生,感恩戴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就在所有人都几乎都出来了之后,他们也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有些瘦小的身影慢慢的从里面走出来。
这是一个年轻的侍女,披头散发,形容憔悴。
在走出大门的一瞬间,一阵风突然吹来,吹开了她垂落在额前的散发,商如意一眼就看到,她的额角处有一块伤疤,看上去还很新,大概伤了没多久。
宇文晔一看到她,眉心顿时拧了起来。
感觉到他的脸色变化,那女孩子的呼吸都窒住了,迈过门槛的脚一沉,险些被门槛绊倒。
幸好这时,商如意一伸手扶住了她,那侍女立刻惊恐的跪倒在地:“王妃,奴婢不慎冒犯,请王妃恕罪。”
商如意上前一步,不声不响的挡在了她和宇文晔的中间,温柔的说道:“此去岭南山高路远,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塞到她手里。
那侍女一时间不敢相信,急忙抬起头来看向商如意,对上了对方盈满关切和温柔的眼睛,顿时热泪盈眶,接过那银子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转身走了。
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跟众人一起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商如意才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宇文晔的声音低低的在她身后响起:“你以为,我会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