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第一儿媳(618)
可是,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气力不足,为什么还要坚持上阵,而且坚持自己一个人对战薛献?
体力没有恢复,这是事实,是他再怎么逼迫自己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三天之内就做到的,这就注定了他在对战之时会被之前几乎与他势均力敌的薛献压制。
万一——
想到这里,商如意的眼睛都有些红了,甚至不顾前方金光刺目,睁大双眼看着战场上缠斗的身影。
她沉声道:“弓箭手呢?快准备!”
虽然只是将军夫人,但这些天因为她主持大局,军中的士兵,甚至连监军殷长岳也都习惯了听从她的命令。话音刚落,殷长岳立刻对着下面挥了挥手,一队弓箭手立刻背负着长弓箭筒登上城楼,列队在城楼之上。
商如意道:“一旦将军有险,立刻放箭!”
“是!”
众人领命,齐齐拔出箭矢,拉弓上弦。
而站在城楼之下,薛献身后那些军阵当中,也立刻有弓箭手阵营齐步上前,纷纷将手中拉紧的长弓箭矢对准了城楼上,更对准了前方混战中的扶风将士!
可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现在,前方已经有两边的将领带领一队人马杀得天昏地暗,但,双方的数十万兵马还未完全出动,一来是薛献的人马被几天前那一把大火和之后的残败杀得心有余悸,面对眼前这片还未恢复生机的焦土,他们甚至还能闻到属于自己的兄弟的焦尸的味道,那噩梦般的回忆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而扶风这边,毕竟兵力总体逊于陇西军,若真的陷入混战,始终会处在劣势。
所以,两边人马都没有立刻行动,但,数十万的目光也都聚焦到前方的战场,尤其是厮杀在一处的薛献和宇文晔。
只要一边有压倒另一边的势态,他们就会立刻趁势而动!
谁也不能输。
谁也不敢输!
这样两种心态,也正是此刻已经杀得天昏地暗的薛献和宇文晔的现状,但即便如此,一番厮杀下来,宇文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微弱,满头大汗已经掩饰不住他的疲态。
见此情形,薛献更是胜券在握。
这个人今天出城应战,根本就是送死,既然是送来的,那他岂有不收之理?
这么一想,薛献又猛地挥出两刀,自左右向下直劈宇文晔的下肋,出手角度刁钻,令人防不胜防,宇文晔虽然已经累得气海将空,但还是咬紧牙关,倒举陌刀竖在眼前,握着刀柄的双手左右一错,刀锋立刻挡开了那刁钻的两击。
这一下,他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就在他奋力挡开着两击,气息又是一空的时候,薛献突然大吼一声,被他挡开的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挟千钧之势朝着宇文晔暂时放空的头顶猛地力劈而下!
这一刀足以将他劈成两半!
“二哥!”
这个时候,不等远处城楼上的人做出反应,刚刚杀进敌群,将薛献身后的军阵硬生生的撕出一条缝隙的善童儿回头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尽裂!
他一下子想起了刚刚走下城楼时,商如意对他的交代。
立刻便要往回杀去。
可就在这时,聂冲却率部跟着他杀到了敌人的军阵当中,而这些人也挡住了他的回杀之路,眼看着善童儿就要往后闯,聂冲沉声喝道:“善童儿!”
“……!”
善童儿脚步一僵,转头看向他。
只见聂冲两眼发红,虽仍旧一股萎靡之气,眼神却也在此刻显得锐利逼人。
他道:“别忘了大将军的吩咐!”
他一说,善童儿又是一震。
而就在他俩对话的这一瞬间,宇文晔几乎凭借求生的本能,双手一横,将陌刀猛地迎击上去。
可这一次,薛献几乎是用尽全力,那一刀劈下,发出“亢”的一声震响,几乎震破了两人的耳膜,一瞬间他们什么都听不到了,薛献只感到虎口一痛,是那一刀硬生生的震裂了自己的虎口。
而宇文晔只感觉胸口猛地一震。
那雷霆万钧的一刀硬生生的将他的陌刀压下,直压上了他的胸口,随着手臂一阵气力不足的虚软,胸口的阵痛就像是有一只沉重的拳头从他自己的胸膛里狠狠的往外一击。
顿时,宇文晔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大将军!”
“二哥!”
那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宇文晔的刀,也一下子染红周围将士们的眼睛,更是在这一次,彻底刺穿了城楼之上,商如意的胸膛。
她猛地感到心口一沉,几乎连呼吸都要窒住了。
而身边的殷长岳更是吓得白了脸,这个时候也不等商如意吩咐,已经立刻扬起手下令:“给我放——”
“箭”字还没出口,商如意突然道:“等一下!”
“……!?”
所有的弓箭手都硬生生的停下来,愕然的看向她。
殷长岳也大惊:“夫人?”
刚刚,不是她自己让弓箭手上城楼的吗?不就是为了保护大将军吗?此刻,大将军已经抵挡不住薛献,如果不在此刻放箭支援,那不是——
可这个时候,商如意的眼瞳却在夕阳那一片金光的照耀下,变得深黑起来。
她咬牙道:“先别放箭!再等一下——”
等?等什么?!
众人虽然不解,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听她的,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都聚焦到了战场之上,但这个时候,不仅是宇文晔口吐鲜红令众人瞩目,就在他们两个人惊天动地的战圈之外,善童儿等人虽然被他的一时失利所惊,却并没有立刻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