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第一儿媳(814)
“说得好。”
“……”
“今日父皇即位,取业而代之,但天下四分五裂,战火烽烟不熄,我们还有很多的困境要去面对,就看二弟能不能以今日之势,破天下乱局了。”
“当然。”
宇文晔微微扬起头来,看着那双看似温柔,却又在温柔中隐隐浮现着别样光华的眼瞳,一字一字道:“我也拭目以待,皇兄的真龙启示,如何定天下之局。”
宇文愆看着他,也笑了笑。
两个人这样对视着,虽然都没有说话,但一刚一柔的两道目光都微微闪烁,似有锐利的锋芒,隐于其中。
过了一会儿,身边来回的人更多了,也有不少复杂谨慎的目光落到三个人的身上,宇文愆才说道:“走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你们,也该回国公府了,父皇的意思是,最迟在明天我们都搬进宫中。毕竟,登基大典就定在初六,时间紧迫。”
“是。”
说完,宇文愆又转头,对着始终不发一语,但在这一刻心思已千回百转,这个时候眼神都比刚刚更复杂,也更深邃了几分的商如意淡淡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宇文晔也跟着走了上去。
就在他刚要离开的时候,商如意又开口叫住了他,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有了几分迟疑:“……凤臣。”
宇文晔的脚步声又是一滞。
但这一次,他没有停留太久,平静的回过头来,脸上已经不带任何喜怒的情绪,恍惚间,商如意好像看到了那个初次和自己见面,不受任何外界的侵扰,冷峻理智得好像一把完全出鞘的陌刀的锋利青年。
连他开口说话,声音也带着兵器的冷意:“不用勉强自己。”
“……”
“不过,我们之间,也不必因为父亲大业已成,就一定要生分成这个样子。”
“……”
“你还是,叫我‘二哥’吧。”
他慢慢的转过头去,似笑非笑的道:“我,应该还有些价值才是……”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商如意一时怔忪,看着他的背影,半晌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价值……?
他说的价值,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商如意不仅心思混乱,连刚刚因为过分震惊而有些麻木的记忆,也在此刻变得蠢蠢欲动起来,她隐隐回忆起,刚才宇文晔和江太后在这偏殿的门口说话,江太后将楚若胭托付给宇文晔的时候,他好像说了什么——
她对我,一直是真心的。
也全无利用。
刚刚,商如意一直静静的等在里面,是刻意给他们提供一个可以单独相处,也可以好好告别的时刻,而直到此刻,她才有些回过神来。
宇文晔的话,不仅透着一股心灰意冷,还有些,刺耳。
再将这前后两段话联系在一起,商如意更感到一点说不出的难受,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紧紧的捏住了她的心,不仅令她心跳滞缓,呼吸不畅,甚至有一种,连前路都被这只黑手遮挡了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
宇文晔无缘无故,为什么会对江皇后说出“利用”二字,又对自己说出“价值”二字?
他,在想什么?
心里的烦绪百转千折,但这个时候,也已经不是她能静静思考的时候,眼看着宇文晔已经快要走下大殿,商如意也只能尽快跟上去,不一会儿,通过了那熟悉的,今后只会更熟悉的寂静甬道,他们出了含光门,上了一直候在宫门口的马车。
一路上摇摇晃晃,可宇文晔始终闭目阖唇,没有说一句话,直到马车在国公府门口停下。
宇文晔睁开双眼,立刻下了马车。
一站定,就感觉周围一片寂静——前些日子,因为大事将至,所以往来国公府的人几乎是川流不息,甚至半夜都会有人上门,到了今天,反倒门可罗雀,倒不是这些人不愿上门,而是因为大事已成,格局已定,再上门,反倒成了巴结。
况且,盛国公尚可巴结,谁又听说过巴结皇帝的?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国公府门口空无一人,连大门都紧闭起来。
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长身玉立的站在大门外巨大的石狮前,一身青灰色的长衫透着几分肃然之气,连那双慢慢抬起,冷冷注视着宇文晔的双眼,也更添冷意。
是沈无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是一个人站在国公府的门口,但对上那双沉淀着内敛的智慧的双眼,宇文晔的气息不由得一沉,两个人目光交汇中,甚至仿佛击出了一缕无形的火花。
直到两个惊喜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响起——
“哥?你怎么来了?!”
“凤臣,你总算回来啦!”
两个人的目光立刻朝对方的身后看去,一边是商如意从马车上跳下来,虽然脸上还有些残留的惘然神情,但一看到沈无峥,立刻喜上眉梢,满脸都堆起了笑意;另一边,则是裴行远从石狮后面冒出一个脑袋,看到他们两,欢欢喜喜的跳了出来,热情的招呼:“秦王殿下,秦王妃殿下!”
这个称呼,令沈无峥的眉心又微微一蹙。
宇文晔的呼吸,似也一沉。
但他还是立刻带着商如意走了上去,先郑重的看了沈无峥一眼,又看向裴行远:“你们,来了……”
“当然要来!”
裴行远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呐,别的人为了标榜清高,不来庆贺,但我是什么人——是真名士自风流,我是不会管那些闲话的。再说了,兄弟你一人得道,我们这些人怎么能够不跟着升天,不然对得起我身上这些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