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第一儿媳(871)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
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宇文晔对她这么说。
甚至,她一瞬间就回想起了,那是他们计破王岗寨,回长安城的路上,她和宇文晔谈起了沈无峥的名字,正应了那句——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而她也告诉宇文晔,沈无峥并非对任何人与事都不争,因为小时候,当有其他的孩子欺辱自己时,沈无峥不仅会动手,更是主动上门去,教训得那些人不敢再对自己出言不逊为止。
那个时候,宇文晔就面色复杂的对她说过这么一句话——
你,有个好哥哥。
今天,他突然又重复了这句话,甚至连口吻,都和当初一模一样。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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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一段无声的纠缠令空气都更焦灼的时候,同一片月光下,苍柏山前方的山谷中,宇文呈的情绪也更加焦灼,尤其是当一个亲兵用好不容易晾干的树枝点燃篝火,为他煮好了这些天唯一的一碗热汤送上来的时候,因为太过焦急,只喝了一口就被烫了嘴,宇文呈怒不可遏,直接一脚将那亲兵踢翻在地,口中怒骂道:“他妈的,你要烫死我!”
那亲兵倒在地上,咬了咬牙,爬起身来,立刻磕头认错:“公子,我错了,公子饶命。”
虽然生气,可宇文呈也没力气再打,但刚低头要吹凉了那汤再喝,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抬头盯着那亲兵:“你叫我什么?”
“呃?”
那亲兵一愣,再一想,立刻回过神来,急忙又磕头认错:“殿下!殿下!”
他们这些人在数日前就兵败逃离了太原,而在太原收到的最后一个消息,就是宇文渊将要在大兴城——之后也要更名为长安城,城内登基称帝,宇文呈自然和他两个哥哥一样,是要被册封为王的。
只是当时传来的消息,还没有正式告知封号而已。
现在,已经到了十三日,宇文渊在长安登基都过了七天了,可被册封为王的他,却还被困在这个有进无出的山谷里,因为雨雪天气,山谷里的树枝都被淋湿了无法生火,连续数日只能吃冷硬的干饼,喝岩石上滴落下来的雪水,这种苦日子令他暴躁不已。
可再是暴躁,他们也冲不出去。
这个山谷固然易守难攻,令王绍及的人马不能通行,但同时,那些人堵在外面,他们没办法出去。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今天雨雪终于停了,可风向也变了。
冷风开始往这个山谷里吹,外面的人烤肉,煮饭的味道也跟着风吹进来,让干粮已经吃完,早已经饿了两天的他们更加饥饿难耐,有些人只能勒紧裤腰带,抱着手里的刀剑闷头睡觉,才能勉强捱过去。
宇文呈又气,又没有力气生气,只恶狠狠的瞪了那亲兵一眼,然后道:“你若再叫错,老子就砍了你!”
“是,是。”
那亲兵诺诺的低着头退下了。
宇文呈没好气的又瞪了他一眼,这才低头准备喝汤,可刚吹凉了喝了一口,旁边突然又匆匆的跑过来一个人,焦急的喊道:“三公子!”
“妈的!”
一听到这个称呼,宇文呈勃然大怒,一把将手中的汤碗掼到地上,只听“啪”的一声,汤碗摔得粉碎,油香四溢的肉汤也洒了一地,周围的人看着,眼睛都红了。
而宇文呈正要抬头骂人,可一看到来人,立刻又止住了声音。
第627章 我要让宇文呈,死在这里!
从山谷入口方向走过来的,正是宋时延。
宇文呈脾气暴躁,生气时对着手下的亲兵侍卫非打即骂,可宋时延却别人不一样,他是黄公翼的亲兵,而这一次,也是他回来传送长安的消息时,发现了太原城内的异动,及时预警,才让宇文呈得以逃脱。
而且,因为黄公翼,宇文呈面对他的时候,多少有些心虚。
可即便是心虚,宇文呈还是拿出了主子的气势,只是没有随意打骂,问道:“怎么了?”
宋时延走过来,旁边篝火闪耀出的光芒立刻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庞,和因为数日未免而充血通红的眼睛,那双眼睛只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便俯身拜道:“三殿下,山谷外,有异动。”
“什么?”
一听这话,宇文呈有些紧张了起来。
他们已经在这里被围困了好几天,之前听见外面有响动,应该是潼关那边派来接应他们的人被打退了,之后,他就一直等着褚正飞重整旗鼓,或者长安方面知晓了他的处境,加派大军过来解救自己。
可现在,援军未到,山外的异动先起。
他急忙问道:“怎么了?”
宋时延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摸了一把脸——这些天,他几乎一直不眠不休的带着人在山谷入口处镇守,打退了几次敌军的进攻,才形成了如今对峙的局面,而这伸手一抹,就像是抹去沾染的雨露草屑一般,也将这几天的疲惫全部抹走,只见他一脸警惕的说道:“末将刚刚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让人到山顶上去看,看到外面围困我们的人马正在把一些干草和树枝都往谷口堆。”
宇文呈瞪大双眼:“他们,是要——”
“火攻,”
宋时延低沉的声音说道:“如今风向变了,他们应该是想要在山谷口点火,用烟把我们熏出去。”
“……”
“如果我们不出去,粮草已绝,我们就算不被熏死,也会被困死。”
宇文呈立刻慌了,低头看向刚刚自己一怒之下砸碎的碗,和已经浸入泥土,再也捞不起来的汤,顿时悔恨不已,抬头看向宋时延:“那,那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