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第一儿媳(986)
他气息急促,脸色也骤然变得苍白,那紧抱着商如意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定定的看着商如意的眼睛:“你是谁?”
商如意仿佛早知道他会有此疑虑,立刻道:“我是商如意。”
“……”
宇文晔拧紧眉头,看着她。
商如意也迎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闪避,认真的,一字一字的道:“我是,商如意。”
“……”
两个人沉默了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商如意突然感到勒在腰间的手臂松缓了下来,不过,并没有放开她,只有宇文晔的表情在刚刚近乎有些狰狞的紧绷中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道:“其实,无所谓。”
说着,又深深看了商如意一眼:“不管你是谁……是你就行。”
商如意眨了眨眼睛。
她还没有完全弄清这句话的意思,宇文晔又道:“那么,你说借尸还魂,又是怎么回事?你是被——”
商如意整了整思绪,认真的道:“对,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我应该是,被借尸还魂过。”
“被?被谁?”
“虞明月!”
第695章 借尸还魂!
这个时候天近黄昏,虽然一整天都有些阴霾的天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呼啸而过的冷风明显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寒意。
不过,商如意却完全没有感觉到冷。
宇文晔用力的将她搂在怀里,哪怕隔着一层皮袄,他的体温也像是寻摸着怀里这具熟悉的身子和肌肤的味道,层层侵染到商如意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恍惚的觉得自己如置三春。
也是因为他的气息和温暖,才让她再度回想起那一段记忆时,没有那么难受。
她慢慢道:“事情就发生在我跟大哥商议婚事的时候,当时刚刚定下这件事,舅母就带着我去半岩寺祈福。但,在坐船过河的时候——”
想起当时的境遇,虽然已经过去许久,商如意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宇文晔低头,用下巴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种近乎狎昵的安抚,哪怕没有人看见,也令商如意有些脸红,甚至比刚刚那番亲吻还令她心神一荡。她抬头看向宇文晔,只见他柔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
“……嗯。”
“你刚刚说半岩寺,过河的时候?”
“嗯。”
宇文晔眉心微蹙,也想起了当初官夫人故去,他们一家人送灵去半岩寺,在坐船渡河时间,商如意那失魂落魄的,恐惧的样子。
现在,他有些明白,商如意的恐惧来自何处了。
他道:“所以,你是在过河的时候,被——借尸还魂了?”
宇文晔原本是想要用这一句话,就把这段遭遇说过去,也免了她再去回忆那些痛苦的遭遇,但这个时候商如意反倒定下心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我当时因为有些疲倦,就趴在船舱的窗户上小寐,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
“然后,我的身体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
“……!”
宇文晔环在她腰间的手下意识的一紧。
商如意的呼吸也紧促了起来,但她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我形容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很快,我就觉得很痛,好像有什么力量,要把我整个人都撕碎了,又好像有什么要把我从我的身体里挤走。”
“……”
“我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抵抗起来。”
“……”
“而那个时候,我们的船也正好靠岸了,舅母想叫醒我让我下船,但发现不管怎么喊,怎么推我,我都不醒,而且我身上滚烫,跟烧红了的碳一样。”
说到这里,她抬头,脸色愈加苍白的看着宇文晔:“我当时,其实什么都能听见,什么都能感觉得到,但我说不出话来,也没办法动弹,就只能看着舅母担心着急。她催促着人把我送回家,又叫来大夫给我治病。那几天,她和舅父不眠不休的守着我,她还经常彻夜流泪,只怕我有个什么万一。”
“……”
宇文晔看了她一会儿,轻轻道:“我明白。”
这一刻,听到这些话,他甚至连自己愿意被“利用”的那一点不甘不悦的心情,都放下了。
在情爱之前,仁爱与孝道,也是天性。
商如意为了自己的家人这样的“豁出去”,也是因为她曾经被那么温柔的爱着,自己总想要在她心里争个第一,但,又有什么好争的?
自己可以为了她豁出命去,哪怕当初硬闯江都,这一次单枪匹马到突厥牙帐,死在此地也在所不惜。可她的亲人,何尝不是在过去的岁月里给予了她许多的温情和庇护。孰轻孰重,谁能说得清?
又或者,亲情与情爱,本就不该去分高下的。
宇文晔道:“那,在你病着的那几天里,你一直——”
商如意点点头:“我一直在跟那个看不见,但挤在我身体里的东西争斗。”
“那后来——”
“后来,我突然觉得,我的身边来了一个,一个好像是人的东西。”
“好像是人?”
“对,那个——就叫他人吧,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他突然过来,但周围守着我的舅父舅母他们都看不到他。他对着我连连磕头,还喊我‘贵人’,又说是他弄错了,才累得我受了这几日的苦,求我千万要宽恕他。”
“……”
“然后,他一抬手,就把我身体里的那个东西,给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