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 Pivot/深枢/深度临界(103)+番外
"中尉……"
徐俊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猛地支起上半身仔细查看延宇的状况。
"延宇,清醒些了吗?没事吧?"
青年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睫毛,含糊地咕哝着。
"我渴……"
"稍等。"
正要起身取水的徐俊低头看向被拽住的手腕。
"别走……"
透过窗棂渗入的朦胧月光中,延宇的面容逐渐清晰。肿胀消退后的脸庞即使身处暗处,也能让人一眼看清此刻绽放的笑意。
徐俊哭笑不得地长叹一声。
"不是说口渴吗?总得松手才能倒水啊。"
"再维持三秒这样的姿势,就三秒……"
徐俊低头看着傻笑不止的延宇叹了口气,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您就一直这么牵着我的手?"
"看来是活过来了。到底在笑什么?"
"清醒过来能看到中尉您,当然开心啊。"
"……三秒到了。松手。"
徐俊将他的手放回座椅,往玻璃杯里倒了清水。正要转身时,发现延宇正艰难地试图独自撑起上半身,连忙上前托住他的后背搀扶。
"小口慢慢喝。"
徐俊将水杯抵在延宇唇边说道。乖巧喝完水的延宇突然皱起眉头发出微弱呻吟,当徐俊扶他重新躺下时,自己也不自觉地跟着蹙起眉头。明明身体没有相连,他的痛楚却仿佛能传导到我身上。
"脏器没有受损,视力没有损伤,牙齿没有脱落。只要伤口恢复得好就没事,别担心了。"
徐俊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把宋熙说过的话原样转述。延宇笑着将自己的手指轻轻缠绕上徐俊的指尖。
"看来我运气不错呢,子弹两次都打偏了。"
徐俊叹了一口气。
"……要是和我在一起,再好的运气也没用。正因为你独自一人,才能只受这点伤。"
虽然现在托某人的福几乎痊愈了,但徐俊曾身中七发子弹,还被锋利的短刀多次刺穿撕裂。光是想象如果当时延宇也在场会怎样,就令人不寒而栗。
"……我挺过来了吧。"
徐俊用复杂的眼神瞥了延宇一眼,停顿几秒后才回答。
"去得太晚真是抱歉。……我差点就真的杀了延宇先生,差一点。"
"就算您来得再晚,我也不会死的。"
徐俊更用力地握紧延宇与自己十指交缠的手,用闷闷的声音反驳道。
"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是哪儿来的?"
"因为我绝对不会让中尉您后悔的。"
他拽过我的手贴在脸颊上,凝视着虚弱微笑的延宇。那模样可爱得令人心口发疼。
"……是借着药劲把平时不敢说的胡话都抖出来么?"
"是……您说得对……"
延宇将他的手更用力拽进自己怀里。手背触到后颈温热的体温。徐俊被带得一个踉跄,单手撑在他头侧。
“……”
睫毛忽闪忽闪。目光在空中相撞。徐俊避开下方延宇凝望的视线。
"……该不会打算就这么睡过去吧?我现在这姿势可难受得很。"
"请在中尉身边安歇吧。"
延宇翻动身体在身旁腾出了空位。原本为徐俊和延宇共寝准备的床铺尺寸并不算小。
徐俊不得已小心翼翼地躺上床,仔细整理输液管避免压到导管。枕着手臂躺下时,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静静交汇。
徐俊伸手轻轻抚上延宇的脸颊。闭着眼的延宇绽开温煦笑意。
"您这是在引导我吗?"
"……延宇先生,如果真能那样就太好了……要是我能治愈您就好了。"
徐俊咽下满溢心头的回答,勉强挤出笑容。
"感觉好些了吗?"
"嗯……太好了……"
不知不觉间,延宇的声音在意识彼岸踏出半步后渐渐消散。均匀的呼吸声徘徊在两人之间。徐俊凝视延宇良久,将双唇轻轻印上他的额头。
"晚安,延宇先生。祝你好梦。"
* * *
"所以他们现在好些了吗?"
"我怎么知道?那之后都没再见过面。"
清梧从民建递来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应道。迟来的英乔喊着我也要,我也要,一把夺过民建的烟盒。
刀削面专门店前。围坐在为吸烟者准备的露天平台上的人们点燃香烟,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声。
"陈大校怎么说?"
面对彩媛的提问,清梧耸了耸肩。
“不知道。从那以后也没见过父亲。”
民建抱着胳膊皱起眉头,歪着脑袋思索。
“事情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那些脑袋开花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说是延边族?”
“这次袭击的不是延边族,就是些……外国人。脑袋都炸开了花,搞不清国籍。”
“不过说起来——”
英乔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说道。
“那些人都是偷渡客?觉醒者不是不能出国吗?”
“或许吧?”
英乔沉吟着托起歪斜的下巴,望向马路对面。
“要不我也偷渡出国?真想去长滩岛看看。”
正值机场周边,拖着行李箱的人并不少见。对觉醒者而言,海外旅行犹如可望不可即的梦想。皆因境外出行禁令之故。
"小时候跟着父母去过日本,现在连记忆都模糊了。"
英乔的叹息声中,民建冷不丁插话。
"我去过长滩岛。"
"真的吗?感觉怎么样?应该很不错吧?"
"我也记不清了。"
这项禁令颁布已逾十年,对于早期觉醒者而言,意味着被困在国内长达十载有余。
"英乔想去旅行吗?等这事了结,不如去济州岛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