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叮铃。所有经过觉醒者中心休息区的人手机同时响起提示音。

延宇默默跟着清梧和英乔踏入电梯。他再次摆弄着自己始终静默的手机，注视着英乔匆忙查看手机又塞回裤兜的模样。

“……”

清晨发给徐俊的信息依然显示着未读红点，而本该强制推送给全体国民的中央灾难管理所通知，却唯独没有出现在我的收件箱里。

“池中尉实在太忙了，……今天午饭得跟我们一起吃了吧？”

有人正接收着我收不到的中尉讯息。

“延宇啊，我们要不要先去喝杯咖啡？”

SAU的前辈们向来只用"宝宝"这个代号称呼我，现在却突然改叫本名的情况

“……那个”

感觉非常不对劲

“我想先去看看正宇的病房”

“啊，这样？”

英乔喜形于色地点点头。延宇按下正宇病房所在楼层的按钮。清梧尴尬地笑着关掉已按亮的其他楼层按钮说道：

“那我们就在旁边休息室等着。没问题吧？”

从这充满监视意味的氛围中，延宇终于察觉到了明确的异常

叮——电梯门打开了

“……”

走在寂静走廊最前头的延宇突然停住脚步。跟在身后的两人也随之驻足。延宇转身凝视他们。英乔充血的眼白不安地颤动。

"可是。"

“……”

"您和我们中尉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啊？"

清梧满脸茫然地反问。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问您，为什么不回答呢？"

"那个……这个……延宇啊。"

英乔紧紧抓住延宇的手臂。泛红的眼眶里盈满哀求的泪水。

"池中尉确实有嘱托要转达给我们。"

延宇本能地甩开她的手。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所以能不能……先听听我们要说的话？"

急忙拽住后退之人的英乔此刻已无力掩藏泪水，通红的眼眶暴露在空气之中。

延宇在这一刻突然顿悟——昨夜徐俊不同寻常的面容此刻鲜明地浮现在眼前。

"……我们中尉现在在哪里。"

第122章

"我们明天去哪儿旅行好呢？"

幽暗卧室里的辅助照明灯下。

"……随便是哪。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也不错。"

延宇清楚地记得昨夜徐俊的面容。当时只当是灯光作祟，才会觉得他眼眶比平日更红，皮肤比往日更显莹润。

"现在海边会不会太冷？好想和中尉一起看海啊……"

我还记得轻抚我脸颊的指尖早已冰凉。愚蠢的自己只顾着握住他的手传递体温。

"去看海吧。做延宇想做的事。"

"中尉不是很怕冷吗？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吗？"

‘……’

在沉默突然降临的瞬间，我正感到困惑。

那时我就该察觉的。真的，……那时就该紧紧抓住他。

应该把他牢牢拴在身边，哪里都不许去，永远不放手。

"……延宇要去的地方。"

低沉得近乎破碎的嗓音。

"那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埋进怀中的身躯在颤抖。

为什么没发现每个细节都是预警信号？

"这下糟了。"

‘延宇先生太漂亮了。……总是让人生出贪念呢。’

那时就该明白的。早该意识到那是他，想要活下去的哀鸣。

即便近在咫尺，甚至在剖开他内脏的瞬间，都未能触及他内心最深处的那层，最终仍一无所知。

"现在去也没用了，小家伙……"

聪明人大抵都怀着某种信念而活。但对朝不保夕勉强果腹的延宇而言，根本无暇思考这般宏大的命题。

池叙俊的存在正是所有灾厄的源头，唯有他消失才能终结这场劫难，他本就不是人类，不过是给地球带来灾难的外来存在……

因此，这实在是迫不得已的众望所归。

“因为作战从凌晨就已开始，现在池中尉他——”

“现场到底在哪里？”

车延宇听着这些自己愚笨的脑袋根本无法理解的话语，脑海中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直至今日凌晨还依偎在怀中的温暖身躯。入睡前透过肌肤感受到的心跳声。急促的喘息声。

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必须让这一切重回自己怀中。

他不知旁人的信念有多么伟大睿智，若说自己有信念，那便是池叙俊本身。

这个虚幻的幻象，是唯一支撑他在连呼吸都倍感艰辛的日子里活下去的动力。

池叙俊既是车延宇的信念，也是他的整个世界，更是他信奉的神明。

* * *

“也就是说，确实是出于明确意图而默许事实，对吗？”

“这不是默许！只是在确认明确的因果关系！”

铛！熙敏猛拍桌子。按捺不住怒火的吼声在干部会议室里震耳欲聋地回荡。

“连明确的真相都没掌握，就随便牺牲一个人，这难道是对的吗？”

“不是的，强博士……”

坐在最上位稍偏位置的人难以置信地长叹一声。

“您总说不知道不知道，可前些日子IGTS副局长派来的刺客们，您明明知道都是冲着我们无铭者来的。”

“……”

“和IGTS副局长也通过好几次电话。关于莫斯科及周边国家门户消失的现象，您不是讨论过好几次了吗？”

“那是……！”

“您不是早已通过副局长知晓了NoNamed与Gate具有相同DNA结构的事实吗？不仅如此还亲自做了确认。为何隐瞒二者存在关联的事实？为何不向上级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