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干。"

发誓，真的连手指头都没碰一下。二十岁的车延宇因为受不了初吻的刺激而流鼻血，但看起来十八岁的车延宇光是想象就足够受刺激了。

"平时看你不像这种人……原来是个没皮没脸的混蛋啊？"

徐俊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真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会儿话而已。"

"说几句话就能让人家流鼻血？"

"可不是嘛。只是说说而已。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延宇现在急需静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徐俊啊，等延宇恢复记忆后再做也不迟啊。欲望就这么难以控制吗？"

熙敏厌恶地打了个寒颤，用轻蔑的眼神瞪着徐俊，似乎连话都不想再多说。

明明是巨大的误会，但徐俊却难以启齿解释。是啊，都是我的错。看到车延宇记不起我们之间的时光，着急之下不知不觉就太过折磨他了。

"……以后我会注意的。"

"不是注意，而是什么都不要做！现在的延宇不是你一个人的延宇了。是属于大家的延宇。明白吗？"

熙敏对徐俊絮叨了许久，讲述在那段漫长的连话都说不出、连饭都要靠人喂的日子里，车延宇是如何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

"懂点事吧，池叙俊。嗯？"

徐俊怀着罪人般的心情默默点头。走进病房后，只见打完退烧药后熟睡的车延宇。唉……他深深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恋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那白皙脸颊让人心疼。他轻抚对方的头发，握住了放在床单上的手。

因为车庆洙失踪相关的保险文件，他不得不留下车延宇独自外出，谁知这期间竟发生这种事，那份愧疚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所以说为什么要一个人去超市。真不该让车延宇开车的。就该让他一辈子考不到驾照，把他关在家里。"

"无谓的担忧和愧疚让我产生了极端的想法。"

"'……对不起，延宇。'"

"都是我的错。记忆什么的可以慢慢找回来，你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

"其实他对车延宇的期望始终只有这一个。真的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中尉……'"

"原本乖巧握在手里的手轻轻动了动。睁开朦胧双眼的延宇含糊地呢喃着。徐俊略显惊讶地望着他。"

"'中尉。'"

那带着浅浅笑容的面庞很快又陷入了安详的睡梦。就在那一瞬间，车延宇仿佛恢复了记忆般，让徐俊的心猛地往下沉。

徐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双低垂的眼眸，视线始终无法从TA身上移开。

* * *

徐俊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向延宇。透过半开的窗帘，外面已是漆黑的夜晚。看来他刚才打了个盹。

"……延宇先生，您醒了？抱歉，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

徐俊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座位。

"我会让开的，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见，延宇。"

"……中尉。"

徐俊停下抓握衣袖的手，缓缓转头看向他。不是直接牵手，而是先抓住衣袖。无论是二十岁还是十八岁，车延宇接近别人的方式始终如一。

"我睡得太多了，现在估计睡不着了。"

“……”

"只要中尉您不介意，我们可以再聊会儿……我想多听听您的事。"

在渗入的月光下，那双泛着莹润光泽的眼睛注视着徐俊。连接在他身上的输液管里，药液仍在不断滴落。尽管说着睡不着，延宇却像是被药效熏得昏昏欲睡。

最终徐俊还是重新坐了下来。该对这个十八岁的车延宇说些什么呢？当时的车延宇过着怎样的生活，徐俊并不十分清楚。

"……延宇先生二十岁那年的夏天。"

但他很清楚，独自生活的车延宇日子并不好过。

"被认定为向导后就和我匹配上了。"

清澈的眼眸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徐俊字斟句酌地开口道。因为这是十八岁的车延宇——那个除了学校、兼职和正宇医院外一无所有的少年——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未来。

"延宇先生工作太出色了，姜所长把正宇医院也并入了中心……"

听闻正宇能在中心接受正规治疗的消息，延宇由衷地高兴起来。看着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徐俊也不由跟着微笑。

徐俊尽可能简洁地讲述了这段时日的经历。包括如何与你成为恋人，以及自己曾多么喜欢你。简短归纳后，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竟如普通恋情般显得陈腐起来。

"……后来我对延宇犯了个大错。我以为那是最好的选择，但对延宇来说似乎并非如此。"

最终他承认了自己的罪过——辜负了你的信任，而你却为了救他赌上性命。徐俊向静静聆听的延宇忏悔道。

"明明承诺过会让你幸福……对不起。又把延宇独自丢下，惹出这种祸事，都怪我。"

徐俊强忍涌上心头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望着延宇。当重新梳理过往种种时，那些因太过幸福而被遗忘的愧疚感如潮水般袭来。

"我现在能这样活着呼吸，全都是托延宇您的福。是您造就了现在的我。从头到脚，全部都是……这一切都源于您。"

延宇仔细注视着徐俊的眼睛。徐俊赶紧挤出一个微笑。在隐藏内心方面，他向来比延宇更为老练——正是这种老练，曾让他犯下欺瞒延宇后离开的过错。

"……看来中尉您确实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啊。"

这时延宇轻声说道。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手指轻轻勾住了徐俊的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