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 Pivot/深枢/深度临界(27)+番外
当然长年作为搭档共同作战、羁绊深厚之人另当别论。但对于从不与向导维持深厚关系、动不动就更换向导的叙俊而言,这套理论根本不适用。
而车延宇也同样如此。这应该是第三次见面吧?
‘仅仅是见过三次的关系。’
才认识几次,就这么冲过来,像个傻瓜一样。要是因此丧命,到时又能怪谁呢?
或许他本来就是这种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拖着个伤员到处跑的家伙。
叙俊总觉得这家伙的每个举动都太过莽撞,不由得一直将他挂在心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怜悯这个笨蛋新手向导,还是对他的鲁莽行为感到恼火,不过也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孝石洞蛔精虫清剿行动直到凌晨才告一段落。在市民公园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照明灯。
“莱克斯镇十字路口防疫工作已完成。”
叙俊领着延宇走进帐篷。帐篷里充满了炸酱面的香气。有人呆呆地坐着恢复体力,有人默默地吃着已经坨了的炸酱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正在角落的桌旁整理文件的中年男子看到叙俊,欣喜地招手。那是陈青梧的父亲陈贤仲上校。
“哎哟,辛苦了,池中尉。过来吃点,这家面做得可地道。”
“回去再吃吧,实在没胃口。”
陈上校咂巴着嘴,遗憾地看着叙俊。
“哎呀,最近又靠流食凑合?这儿还有份汤泡饭,多少吃点。”
“啊?陈上校您说什么?还有汤泡饭?”
坐在青梧身旁、正面露凶光吸着面条的彩媛突然皱着眉插话。
“您怎么没跟我说有这个啊。”
陈上校被这个在他眼中还乳臭未干的少尉用不善的眼神盯着,不可置信地拧起眉毛。
“哎?再这样小心我揍你,姜少尉?嗯?”
“不是,我就是觉得,怎么有人吃坨了的炸酱面,有人却能吃汤泡饭嘛。”
“喂,陈上尉。少尉在边上这么闹腾你还有心情吃面?”
正无欲无求吸着面条的青梧不耐烦地夹了块腌萝卜塞进彩媛嘴里。少尉啊,给什么就吃什么吧。
虽然尚且保留着军队的形式,但肩章早就被狗叼走的SAU里,大家对这幅光景早已司空见惯。叙俊静静等待他们无聊的争执结束,苦笑着开口。
“我可以先回去吗?”
“啊,后续事宜交给那边的小队处理吧。我们先撤退,辛苦了。”
“那我先走了。”
“您慢走。”
一句与氛围格格不入的问候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正鼓着腮帮子吸溜面条的彩媛也僵在原地。原本盯着手中文件的陈上校抬起头,看向说出这句话的当事人。
“是SAU的新人。池中尉的专属向导。入所前就被特招过来的孩子,还嫩得很呢。”
青梧像辩护般为延宇解释道。陈上校这才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点点头。
“等等,池中尉的专属向导?哎哟……”
陈上校挺直腰板,抱着胳膊,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延宇。
“那个,嗯,应该不是未成年吧……多大了?”
“二十岁。”
“哎哟。”
延宇的回答引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叙俊尴尬地笑着插话。
“现在还不能算专属……毕竟是新人,今后在现场还请您多关照。”
不知为何总有种在辩解的感觉。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叙俊在心底思索着。看来不仅是自己觉得他年幼,在陈上校眼中也是一样。陈上校慈祥地笑了,比划着手势示意他们早点回去休息。延宇见状又鞠了一躬。
“辛苦了。您多保重。”
“好,路上小心?”
陈上校像哄孙子的爷爷一样笑着挥了挥手。叙俊带着延宇走出帐篷时,身后传来陈上校的评价。哎哟,一股奶味。
走进旁边的帐篷,只见不知是谁胡乱丢弃的作战服保持着被脱下的原样散落在地。叙俊把延宇领到堆满叠放整齐的便服桌前,正要找自己和延宇的衣服时,忽然停住了。
即使不确认标签,他也能一眼找到延宇的衣服。随后,他将夏季校服拿出来递给了延宇。
“延宇今天穿着这身去训练所吗?”
“嗯,上午课程结束后直接过去的。”
“这样让我更过意不去了。”
“什么?”
“没什么。赶紧换衣服吧。”
延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换衣服的时候太匆忙,还以为弄丢了,没想到会有人专门整理好并贴上标签。
看着正在解作战服腰带的叙俊,他慌忙转过身,手忙脚乱地解自己的安全背带。仅有两人的帐篷里,一时间只有皮带扣环的金属声与布料摩擦的窸窣动静回响着。
好不容易解开安全带的延宇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叙俊,耳尖染上一抹红色。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叙俊注意到延宇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动静,察觉到不对,转头看了过去。
“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脱。”
背带和特殊装备的导线缠在一起,进退两难。也是,原本就是别人帮忙穿上的装备,自己怎么可能脱得下来。
在延宇还在手忙脚乱时,身为老手的叙俊早已脱下战斗服,此刻正在换便服的途中。
“啊,应该先拔掉电缆和电池的。”
叙俊将裤子提到腰际,扣好皮带,向他走来。他转过身,看见叙俊后浑身一震。叙俊没注意到他的细微变化,开始逐一解开他衣服上的固定装置。
“你看,延宇。下次要把这些拔掉,再解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