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以什么方式接近你？

面对采访者的提问，男人谨慎地斟酌着措辞，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答案，皱起了眉。

▶没有特定的方式。

▶它没有具体形态。比如气味

▶也没有声音。

▶但我能感觉到。那东西

▶确实

▶存在着

男人在空中游移的目光转向了摄像机。这是他迄今为止说得最坚定的一句。采访者发出短促的笑声，低沉的男中音响起，继续提问道。

▷既然没有实体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

▷它的存在？

即便对方的态度明显带着嘲讽，男人依然不为所动。

▶因为

▶它在呼唤我。

在漆黑的研究室里独自坐着的叙俊，用难以捉摸的表情凝视着平板电脑。屏幕的蓝光苍白地映照在他的脸上。

第22章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就像科幻小说里写的

▷克苏鲁怪谈。

▷太怪异了。

采访者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听到他的话，男人轻轻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出现表情变化。

▶没错。就像某种怪异现象。

▶这个比喻相当准确。

在短暂的沉默后，画面中传来采访者翻动纸张的声音，接着对话便重新开始了。

▷那么

▷针对你说的那个存在

▷请提供更多相关信息。

听到采访者的话，男人的视线又飘向了空中。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焦躁与恐惧。

▶我什么都不知道。

▶它非常具有威胁性。同时又很友善。

▶没有实体。

▶却又有实体。无处不在。

▶常常突然降临。在不知不觉间。

▷等一下。所有回答都很模棱两可。我们需要明确的信息。

▶有一点

▶非常明确。

▶它在寻找。

▷在找什么？

▶它在找的是

“池叙俊。”

昏暗的实验室骤然亮起灯。叙俊转过头，看向走进来的熙民。

“训练结束了？”

“嗯。这是什么？”

熙民从叙俊肩后看了一眼他的平板，不禁皱起眉头。

“这不是以前搞到的无名者采访视频吗？随便在别人实验室看机密影像合适吗，池中尉？哎呀，连陈上校都不会这么随便呢。”

“只是……突然想看了。”

“哎，这视频真的很老了。你看这字幕，真烂。”

熙民用手指点了下平板，把视频关掉后再拿走。叙俊凝视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问。

“就是那个人吧？这次失踪的无名者。”

熙民正在整理桌上散乱的文件，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呢。”

叙俊知道熙民在刻意回避问题。全世界的“无名者”都被禁止出境，受各国严密监控管理。

据悉，即便是允许超能力者自由出境的国家，也绝不会让“无名者”暴露在其他国家面前。

因此，如果在莫斯科失踪的是“无名者”，那很可能就是视频中那个面色苍白的俄罗斯男人。

“哎呀，都说了还不知道嘛。可能是错误情报呢。情报不都是这样。啊对了，车延宇向导。他在外面等着呢。今天你也要送他回家对吧？”

熙民推了推眼镜，顺势转移了话题。

“喂，要说偏心的话你比陈青梧还过分吧？看你对那个宝贝向导上心的样子。”

他玩笑般地拍了拍叙俊的肩膀。叙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追问，站起身来说。

“姜博士，你知道吗？”

“什么？”

“你每次有事情要瞒着的时候，总会碰眼镜。”

“我？说的什么……”

下意识又要推眼镜的手在半途转向，挠了挠鼻梁，动作显得有些尴尬。

“我走了。”

叙俊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走出了研究室。注视着紧闭的门，熙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打开平板电脑，点开了邮件。

打开附件，输入安全密钥后，出现了NASA-Korea IGTS(Institute of Gate Technology and Science: NASA-韩国门技术联合研究机构)的标志。随即，一幅布满红点的世界地图在12英寸屏幕上展开。

这是近三个月全球开启的门的分布图。放大屏幕后，会出现标注更详细的位置以及用不同颜色区分规模的点。毕竟只是记录了官方正式公布的门，所以与实际有些许出入。

熙民用手指滑到莫斯科的位置。以莫斯科为中心，周围一片空白，没有一个点。包括圣彼得堡、喀山、叶卡捷琳堡和车里雅宾斯克，甚至白俄罗斯、乌克兰的部分地区也是如此。

这意味着近三个月来，这一带没有出现过任何门。巧合的是，这正是莫斯科无名者失踪的时间。

熙民一边滑动空白区域一边仔细查看，脸上渐渐蒙上一层阴影。

* * *

正午时分的市中心车辆稀少，显得格外安静。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街头，铺出一层金色的波光。叙俊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问道。

“今天打算做什么？”

“既然培训提前结束了，是不是该回学校看看？”

听到延宇的回答，叙俊噗嗤笑了出来。他心想，这到底是太认真，还是太死板了呢。

“延宇你也太认真了。旷课记录应该都有了，没必要特意回去吧？一般人这种时候不都会想尽办法逃课吗？”

“啊……这样啊……”

延宇沉思了一会儿，很快得出了结论。

“那去看弟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