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 Pivot/深枢/深度临界(39)+番外
“哇!”
正宇拿起其中一个大盒子,抚摸着上面喷火的恐龙卡通画,发出惊叹。延宇坐在他旁边,揽住他的肩膀。
“要说‘谢谢’才行。”
“谢谢!”
正宇双手摇晃着盒子,灿烂地笑了起来。看他这么可爱,叙俊也跟着笑了,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问。
“你刚才在画什么呢?”
床上的小书桌上,散乱地摆放着素描本和彩色铅笔。
“画我最喜欢的怪兽!”
正宇翻开素描本解释。对只认识会放电的黄色老鼠之类的“口袋怪兽”的叙俊来说,正宇说的这些内容实在难以理解,但他还是时不时地提问,认真倾听孩子的每一句话。
在他看来,正宇与同龄的孩子有些不同。听说这孩子没上过学,也没有正儿八经交过同龄朋友。也许正因如此,他的行为和语气都比同龄孩子更幼稚。
一般来说,这种长期住院的病人,应该会分到和自己年龄、性别相近的病友同住。可六人病房里除了正宇以外全是老人。据正宇说,他经常换病房。
“正宇,你该剪头发了吧。”
延宇用手抚过他的后颈,轻柔地梳理着垂到肩头的发丝说道。
“嗯,既然哥哥来了,就让哥哥帮我剪吧。”
“哥哥不在的时候,会孤单吗?”
“哎呀,别提了。那孩子,说要看什么暴力怪兽还是什么的,抱着遥控器死活不放手。”
一旁的老爷爷告状似地插嘴。
“我就看了一小会儿动画片嘛。”
“不行,就算只看一小会儿……”
那位爷爷每天都只看新闻。昨天也不让我看动画片……正宇小声地在延宇耳边嘀咕。
“可是大家要一起看电视,所以正宇要谦让,对吗?”
“嗯……”
在延宇确认正宇的点滴,离开病房去叫护士的空当,叙俊往正宇身边靠了靠,温柔地问。
“正宇很喜欢看电视吗?”
“嗯。不过只能在爷爷睡觉时偷偷看一会儿。”
和爷爷的指责不同,正宇如延宇所说,老老实实地把电视让了出来。据说那位爷爷在这个病房里算是“纪律委员”一样的存在,看来他的吝啬对小孩子也不例外。
可是除了看电视,小孩子在病房里还能做什么呢?他无法自主学习,而且似乎也没有人能教他学习。
“嗯。如果正宇想看的话,我可以让你每天都看动画片。”
“真的吗?怎么做到呀?会被爷爷骂的……”
“如果我能让你不被骂呢?”
叙俊笑着低声说。
“前提是你要好好学习。这样才能尽情看电视。可以吗?”
“可以!”
“好。那我来想想办法。在那之前要乖乖听爷爷的话稍微忍耐一下。知道了吗?”
“哇……”
正宇满是期待,在床上蹦蹦跳跳。其实叙俊并没有说要怎么帮他,但孩子眼中却已盛满欢喜。叙俊帮他把细软的头发别到耳后,和他聊了几句后,又装作不经意地问。
“不过正宇怎么一眼就认出我了?”
“因为哥哥经常说起中尉……”
说到一半,他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向一边。这一点,兄弟俩还真是一模一样。叙俊又追问。
“光是听说的话,不可能连我的名字和长相都知道吧?难道你在哪儿见过我?”
正宇躲闪的目光先是落在叙俊身上,又悄悄瞥向病房门口。
“哥哥说不能告诉您的……”
看他那神情,分明是担心延宇会突然进来。
“我会对延宇保密的。”
“……是在视频里看到的。中尉和朋友两个人一起上的新闻节目。”
“朋友?”
“就是……那个,叫闵善旭的哥哥……”
闵善旭。叙俊的表情骤然改变。那是他拼命想要遗忘、早已埋藏在过去的名字。沉默了数秒后,叙俊才缓缓开口。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对,是很早的视频……”
“这样啊。”
看来,车延宇应该是发现了当年采访时没能被彻底删除、还留存在网上的视频。他是怎么找到的呢?是因为好奇配对到的能力者是什么样的人吗?
比起延宇看过那个采访视频这件事本身,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段过去的视频至今还留在网络上的事实。不过说到底,只要把视频删掉就行了。
“绝对不能让哥哥知道是我说的哦。”
这时,正宇整个人倾向叙俊,小声地说。插着输液针的小手向叙俊伸出了小拇指。叙俊点点头,勾住了那根手指。
“这是只送给中尉的礼物。”
似乎还是不放心的样子,正宇从书桌下取出某样东西,又从装满各种贴纸的收集册里挑出一张小贴纸,把叙俊的手机翻了过来。
哑光黑色的手机背面贴上了一个紫色的小怪兽贴纸。这是刚才叙俊夸他画得最可爱的角色,看来是特意选来送给叙俊的。大概算是一种小贿赂吧。
“谢谢。”
叙俊笑着轻轻揽住他的肩膀,瘦弱的手臂回抱住了叙俊的腰。怀中那娇小的身躯让他不由加重了拥抱的力度。就这样,他们之间小小的秘密交易达成了。
但比起刚认识的叙俊,正宇与延宇的情谊显然更为深厚,他仍刻意隐瞒着某些重要的事实。
比如那段采访视频并非延宇最近偶然发现的,而是从很久以前早就把中尉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数百次这种事。
‘要是被发现了,哥哥一定会觉得很丢脸吧。’
* * *
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几盏灯的剧院里,正播放着今年新推出的平板电脑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