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无意识间溢出的短促叹息尚未消散，诡异的绿色形体已瞬间扑至鼻尖。

第27章

延宇条件反射地摸向枪套掏出军用匕首，对准食尸鬼肩膀疯狂捅刺。刀刃在怪物皮肉间进出时带出暗绿色黏液，腐臭气息顿时在狭窄空间弥漫开来。

用刀刺击活物远比开枪困难。没有杀人经验的青年每一次挥刀都承受着巨大心理压力，刀刃轨迹因颤抖而偏移，力道也因生理性抵触大打折扣。

即使肩膀被利刃贯穿，食尸鬼仍以惊人的蛮力将延宇压制在地。当它最大限度张开血盆大口时，超过鳄鱼数倍的咬合力足以瞬间粉碎人类颅骨——此刻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正直逼青年咽喉。

通常未经训练的普通民众在遭遇食尸鬼袭击时，往往会惊慌失措地抬手格挡。这时若被食尸鬼咬住手臂，不仅会造成肢体断裂，还会在短短两分钟内导致神经麻痹，最终丧命。

"呃，呃……"

延宇情急之下抄起霰弹枪奋力抵抗。张开血盆大口的食尸鬼发出金属摩擦声，用獠牙不断撞击横挡在面前的枪管。从裂开的巨口中滴落的粘稠涎液，正吧嗒吧嗒地砸在延宇的透视镜镜片上。

砰！

这时视野突然蒙上一层血雾。延宇意识到自己已被食尸鬼的血液泼了满脸。头颅爆裂的食尸鬼躯体缓缓向一旁倾倒。

戴着手套的手正匆忙擦拭镜头时，一只大手突然闯入视野。

"起来。"

是池叙俊。

"中尉。"

哈啊——延宇抓住他的手长舒一口气。在濒临死亡的危机中被解救的庆幸与愧疚同时涌上心头。

每当千钧一发之际徐俊总会现身。这次他亦是抓住对方伸出的手，勉强捡回性命。

徐俊不知从哪弄来500毫升矿泉水朝他头顶浇下。随着残留液体被冲刷干净，视野顿时清晰许多。

"谢谢。"

"子弹告罄的报告，应该是在最后一个弹匣快打完时提交。而不是子弹。"

徐俊将一个弹匣递给他。

"抱歉，我以为还有存货。"

“刚开始都这样。下次别再犯错了。”

“是。”

“还有这里。”

徐俊突然贴近延宇，手伸向他的后腰。两人的头盔与面罩轻轻相碰，延宇下意识后退半步。徐俊揽住他后撤的腰身将人拉回，手指沿着背脊摸索片刻，随即抽出某样东西。

"应急左轮手枪在这。之前不是你自己收好的吗？"

“……啊。”

延宇瞪圆眼睛张开嘴，这才想起完全忘得一干二净。见他这副滑稽模样，徐俊短促地笑出声。

“怎么总干傻事。”

“没关系，新手都常犯这种错。”

“……中尉您也犯过这种错误吗？”

“当然。我被姜采媛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可不少。”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他那特有的沙哑嗓音与凶狠的谩骂。最近刚领教过同一人辱骂功力的延宇在口罩遮掩下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

原来他也有那样的岁月。虽说自己未能亲眼目睹，却莫名觉得多了几分人情味。但那个时期的徐俊想必也英姿飒爽吧，就像十三岁时无数次拯救车延宇，以及后来无数次守护车延宇的那些瞬间。

“用刀的话最好从一开始就精准锁定要害。开枪同理，比起反复突刺，一击毙命反而更简单吧？”

“明白。”

延宇稍作停顿后不着痕迹地补充道。

“……不过多亏中尉教得好，现在枪法进步不少。只要目标不动的话，头部也能一击命中。刚才也命中好几次了。”

“是吗？真了不起啊。”

徐俊仍带着笑意的声音浮夸地称赞道。厉害。延宇哥最厉害了。走在前面下自动扶梯的徐俊在肩头比了个大拇指。延宇抓住那根拇指轻轻晃了晃。

“别取笑我啦。”

……糟糕。

延宇触电般缩回手。刚才是不是太放肆了？对方虽然态度亲切，但自己可不能得意忘形。

总觉得自己一旦越界，徐俊就会像翻掌般轻易抹去迄今为止所有的温柔，变回最初的模样。变回那个初次见面时，仿佛连我每句话都信不过而频频皱眉的池叙俊。

"久而久之对方就会产生错觉，以为是命中注定的恋人。这种现象叫做感化反应，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那声音光是回想起来，就仿佛有凛冽寒风掠过胸腔。

"总之我非常讨厌这种状况，所以从最初就禁止进行第三阶段以上的引导。意思是彼此都要守住分寸。"

那份冷冽的态度，在延宇心中筑起了难以逾越的高墙。

比如七年前在保育院发生的事情，或是当年未能表达的感谢之情，又或是从那时起就一直憧憬着你——这些话语，如今连在梦中都不敢再想。

只要不越界就行。这样就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只要不跨过那条线。

但这并不容易。每当他展露笑颜，就会不由自主地遗忘界限。总想更贴近那份温暖的笑意。

“……”

徐俊突然转过头来。直到四目相对，延宇才惊觉两人间的沉默已持续太久。微妙的表情在目光交汇中凝固了数秒。

"局势有点僵持不下？"

"快，Ghost在哪儿？赶紧过去看看。"

"Ghost在二楼B区。三分钟内确认完毕。"

"喂，二楼B栋怎么全被扫荡光了？"

―幽灵 5层到达。

就在延宇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时，万幸接连响起的无线电及时化解了尴尬的沉默。

―幽灵 8层到达。正在检查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