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 Pivot/深枢/深度临界(8)+番外
现场使用的无线电通讯随时可能遭到窃听,因此需要使用代号来隐藏身份。即使是中心管理的数据,也存在被他国黑客攻击的风险,所以敏感信息一律不予记录。
关于池叙俊的情报属于一级机密。即便是曾与他共同执行过外勤任务的同僚,绝大多数人也并不清楚他具体拥有何种能力。
姜熙民对池叙俊了如指掌。
甚至连池叙俊想要抹去的过去都一清二楚。
“身体感觉如何?”
他将芯片贴在叙俊两侧太阳穴时问道。将衣服脱至肩下的叙俊漫不经心地回答。
“老样子。”
银色圆形芯片依次被贴在他的后颈、肩膀、手腕、心脏附近和脊柱周围。今天,是要对池叙俊和车延宇的分阶段引导过程进行录像并精密分析的日子。
原本池叙俊就从不与任何向导配对,所谓的阶段最多也就到二级为止。
“说不定可以和车延宇配对呢。”
对熙民来说,无法配对实在令人惋惜。和往常一样,叙俊只是不耐烦地叹了口气。熙民将注射针头扎进用橡胶管勒紧的手臂,低声说。
“……叙俊啊,听我说。”
鲜红的血液在半透明的注射筒里缓缓积了起来。
“那时候你还小,对什么都很生疏,现在不同了。”
“每次都重复一样的话,你不觉得腻吗?”
长年累积下来的厌恶感,在灰色眼眸中显露无遗。
“当然,现在已经不一样了。那种口枷或者束缚衣什么的,根本不管用。如果在配对过程中暴走了,恐怕会先把车延宇的脑袋吞了吧。”
对应疏导第四阶段的“深层共振”与暴走前夕的“过载”状态仅一线之隔。单看生物波形,根本无法分辨这个超能力者究竟是在暴走,还是在接受极佳的疏导,两者的数据相似度实在太高了。
池叙俊缓缓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这是为了逃避那些时不时突然涌现的、来自过去的可怖残影。
九年前,池叙俊杀死了自己的专属向导闵善旭。
当时在配对过程中。等恢复意识时,闵善旭的头部和肩膀大部已经消失。即便如此,他仍抱着那具残躯,持续进行着……那个行为。
“……”
伴随着恶心感涌上来,心率随之加快。嘀、嘀、嘀。原本以恒速缓慢鸣响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急促而杂乱。
但熙民并没有退缩。现在叙俊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这种坚持也是必要的。
“所谓的二级引导不过是比镇定剂稍强些的手段。你不可能一辈子这样……现在真的是极限了。你可能真的活不过三十岁。”
“这个圈子里大半人连二十五都活不过,我这样已经算是长寿了。反正人终有一死。”
“怎么能说出这种……!”
“如果真的希望我和别人配对,就该开发更牢固的口枷和束缚衣。”
叙俊有些烦躁地穿好衣服。
“……只要能给我戴上那种连最强大的异形种都能压炸的束缚衣和口枷,到时候我会考虑配对的事。”
不过在车延宇看到我这副模样后,是否还会产生那种想法呢……叙俊一边系着检查服的带子,一边像自言自语。
就在熙民打算进行补充说明时,门突然被打开了。穿着与叙俊同款检查服的延宇走了进来。
两人在延宇现身的同时,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所幸熙民的私人研究室配备了相当完善的隔音系统。
“车延宇先生,请来这边坐下。测试前得先安装装置。”
熙民爽朗地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抽血顺利吗?打针不疼吧?”
“嗯,一点也不疼。”
延宇带着尴尬的笑容回答,同时看向叙俊。与他目光相遇的叙俊别开头,在床边坐下。这张稍一动弹就吱呀作响的医用床总让人不适。
叙俊按了按锁骨下方的芯片,无意识地扭动脖子。每次来这里,尚未痊愈的身体都格外酸痛。
体检专用的宽松检查服衬得他更为憔悴。当然,即便穿着这种皱巴巴的衣服,浑身贴满条状芯片,延宇依然在发光,似乎永远是个例外。
那双灰眸扫过延宇的脸庞。延宇温顺地倚在姜熙民的臂弯里,因芯片植入手术而褪至肩下的检查服下,是远比预期更健硕的胸膛。
向导的体质本就异于常人,但这般精壮的体格通常需要长期训练才能造就。而刚觉醒不久的人能有这般体魄,必定是天生如此。
不知这副身躯还会成长到何种程度。此刻延宇袒露在外的肌肉线条,令所谓的A级评定都显得苍白。
“今天需要确认引导的稳定性。如果出现突发状况,请车延宇先生立即启动紧急制动装置。”
熙民用手轻点床头的红色按钮。延宇闻言望去。按钮就在床头旁,伸手可及。他完全无法想象引导过程中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会是何种情形。
“只是让你知道一下。应该不会需要它。”
熙民笑着托起延宇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用手电筒交替照射延宇的眼睛,后退半步啪地拍了下手。
“好了,开始吧。”
熙民离开后,房间里只剩叙俊和延宇了。延宇身上贴满连接着密密麻麻导线的芯片,略显紧张地望向叙俊。
“呃,该怎么做……”
“请到这边来,车延宇先生。”
叙俊拍了拍床。延宇犹豫着走近,在离他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再靠近点。这个距离别说接吻了,连手都够不着。”
延宇又往他身边挪了挪。但幅度几乎忽略不计。徐俊正打算靠着床头,看到他那副拘谨的样子,皱着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