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中尉。”

* * *

滴滴。对讲机的提示音向两人宣告清晨的到来。遮光窗帘紧闭的室内昏暗得无法分辨昼夜。

“收到，这里是雏鸟。”

延宇用沙哑的声音应答后，转头确认徐俊的状况。以半趴姿势蜷缩在床的他，即使身边有人辗转反侧，仍如婴孩般沉睡不醒。

―现在起到13点可以拉窗帘。但禁止开启百叶窗。亦不可过分靠近窗户。

“明白，已确认。”

起身下床的他走到客厅拉开遮光帘。当薄薄的阳光穿透百叶窗洒落时，才真切感受到清晨的实感。

即使再疲惫，早已养成学生时代晨起作息的延宇，每到固定时间便会自然清醒。

“……”

徐俊却是另一番光景。

"中尉。"

延宇轻轻摇晃着依旧昏厥般陷入沉睡的他的肩膀。睡梦中被人打扰似乎令他很不耐烦，脑袋猛地转向另一侧。

“……”

还是让他多睡会儿吧。

确认时间的延宇重新拉上遮光窗帘，安静地在他身旁躺下。紧闭的双眼纹丝不动，翕动的鼻翼，安静闭合的嘴唇，让这张脸比平日显得松弛许多。

前几天在徐俊家指导他时，也这样尽情看过这张睡颜。这是寻常人难得一见的面容，凝视着他安睡的容颜时，内心总会充盈着某种饱满的情绪。

此刻依然渴望触碰他。想为他擦拭脸颊，梳理发丝，拥入怀中。偶尔想亲吻那渗出呻吟的唇，用体温填补他的空虚。

但时移世易，延宇此刻连触碰的念头都不敢萌生，只能怔怔凝望。

未散的夜色笼罩静谧卧室，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轻轻震颤。阖眼的延宇将自己的吐息节奏与那人同步，借此平复躁动的心绪。

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安宁的夜色重新笼罩了卧榻上的两人。

* * *

“……”

现在几点了呢。

确认时间的徐俊猛然一惊，猛地坐起身。居然一觉睡过了十二点。都怪那该死的遮光窗帘，害得人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

"延宇。"

他使劲摇晃着旁边昏死般沉睡的延宇。

"延宇，快醒醒。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中尉？"

延宇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满脸不可思议。真是荒唐，两人中居然没一个记得设闹钟。好歹都是军人和学生出身。

"要睡晚上再补觉就是了。睡到这么晚作息都要乱套了。"

徐俊急匆匆地在屋里转悠，唰地拉开卧室窗帘。本来这地方能晒太阳的时间就有限，居然还浪费在睡觉上。

拉开窗帘转身时，正呆呆坐在床上望着自己的延宇突然与徐俊四目相对。徐俊难以置信地苦笑了一声。

"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爱睡懒觉。"

"……对不起。"

带着困意的声音恍惚着道了歉。

"这样居然还能按时上学真是奇迹。"

"……是啊。"

似乎很难摆脱困意，回答总是慢半拍。又不是婴儿。怎么这么嗜睡。徐俊摇着头拿起对讲机。

"我是艾格尼丝。请送餐上来。"

―收到。

刚放下对讲机，突然听见身旁传来扑哧的笑声。徐俊猛地转头看向延宇。

"笑什么。"

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脸上舒展的笑容如朝阳般灿烂绽放。

"就是单纯喜欢……"

他单手揉着眼角不停窃笑。注视着他的徐俊眉毛不自然地挑了起来。

"……中尉您起得真早啊。"

"我本来就是个觉少的人。"

徐俊手忙脚乱地整理被褥正要离开卧室，身后又传来漏风般的闷笑声。

这人睡相着实奇特。虽说可爱得紧，但往后同居时若每天清晨都要这般唤醒他，倒真是个甜蜜的烦恼。

徐俊暗自咂舌。这是安全屋生活的第一个清晨。

第51章

"孙延吉。和你同行的家伙。"

陈大校"啪"地把一份文件甩到男人面前。原本对前面所有问话都充耳不闻的男人，突然朝翻译官方向瞥了一眼。

他如此大费周章的用意不难揣测。要么是假借语言障碍之名回避关键回答，要么是为审讯设置障碍拖延时间，或是为了不暴露自己上级。

「我实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呵，继续装傻。你以为我们就干等着你招供，什么都没准备吗？"

陈大校从座椅起身，俯身将文件在男人面前摊开。男人瞥见文件内容后立即做出抗议手势，目光再次投向翻译官。

翻译官刚要转述男人的话，陈上校已经把文件翻到了下一页。

"我们可是贴心地连俄语翻译都准备好了，好好看吧维克托。嗯？"

他抓住男人的后颈向下施压，迫使对方阅读文件。

"孙延吉。27岁。S级异能者。原属中俄联合特种部队，六年前阵亡。"

他更凶狠地揪住那个不断试图昂起头的男子后颈，用指节轻敲着文件上的某处。

"不过这小子从那以后可是满世界兴风作浪啊？从新中国联邦到俄罗斯地方政府军，再到美国的觉醒者私营企业，全球各地到处撒野，倒是给我们送来不少顺手的情报。"

翻译官的声音持续着。稍作停顿的陈大校将文件翻到了下一页。

"所以调查后发现冒出的是这家伙。李永春。镶着牙套的崽子。S级操控者。"

徐俊身边两名已故刺客的身份均已查明。

"我们也不是没有情报网。很快都会查出来的。连你这种非本国籍人士，要查清你家有几把勺子都用不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