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您安眠，中尉。"

在安全屋度过的第二个夜晚。

祈愿安眠的问候在彼此的唇间呢喃。徐俊被禁锢在这个充满安全感的坚实怀抱中，无忧无虑地阖上了眼帘。

* * *

前来送餐的士兵向徐俊递来某样物品。

"这是什么？"

徐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手中小巧的盒子问道。

"是桌游。"

"……啊？"

士兵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弧度说道。

“这是总部孩子们从前天开始玩的，用来消磨时间正好。”

安全屋度过的第三天清晨。这是彼此已经相当熟稔的军人给予的小小关怀。

“这是什么呀，中尉？”

刚洗漱完的延宇走近正在餐桌前摆放便当盒的徐俊时发现了盒子，开口问道。

“桌游。说是用来打发时间挺不错的就送来了。”

当延宇拆开一次性餐具摆在徐俊面前时，徐俊正揭开便当盒盖。如今两人已逐渐适应了共处的日常。

“吃完饭玩一局吧。反正时间还很充裕。”

在这封闭空间里确实无事可做。过时的老旧电影DVD看一两次也就腻了，即便看也不过两三个小时就结束。不过幸好不是独自关禁闭，有延宇作伴。至少收到这种惩罚时，还能面对面坐着共处。

徐俊正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流食，碗里突然多出一堆撕碎的酱牛肉。他抬眼偷瞄延宇，对方低垂着眼帘说：

“……”

"我实在不喜欢这个。中尉您替我吃了吧。"

明明几天前还在韩定食餐厅见他狼吞虎咽地刮光盘里的酱牛肉，现在倒装起相来。徐俊佯装不知情地接过肉片。

"别挑食啊延宇，都多大年纪了还跟配菜闹别扭。"

这番看似责备的玩笑话让延宇忍俊不禁。他低着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徐俊用勺子戳着碗底，突然意识到这场景就像新婚夫妇共享早餐般微妙。

流食在陶瓷碗里划出漩涡，正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禁闭室的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却盖不住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声。

“待会儿用晚餐菜单打赌吧。就用那个。”

延宇指着桌游箱子说道。

“各自选定对方讨厌的菜单，输的人负责全部吃掉。”

“看来很有自信嘛？”

“我玩那个桌游可厉害了。在班里也得过第一名。”

徐俊被延宇的回答逗得笑出了声。在这样毫无营养的对话往来中，延宇不动声色地把各种小菜运送到徐俊的勺子上，抿着嘴偷偷笑了。

但那天两人最终没能玩成桌游。

因为始终保持缄默的维克托突然申请要与池叙俊进行单独面谈。

第57章

“池中尉，进去前先看看这个。”

中心机密区域内。陈大校将一份文件递给徐俊。

“视频里出现的那个采访者，我稍微调查了一下。结果发现那混蛋说对了，完全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露出了马脚。”

中心持有的未具名采访视频是早年通过中国一位掮客获取的。该掮客不仅向韩国，还向多个国家兜售过这段视频，而美国方面早已查清了视频中所有人物的真实身份。

“是我们在美国的情报人员查到的。名字维克多·巴里诺夫，本名朴成根。这家伙拥有双重国籍，据说曾是俄中联合特种部队成员。”

“在中国能持有双重国籍吗？”

“当然不行。中国那边早就把他的户籍注销作死亡处理了。”

这名男子在中俄联合特种部队担任俄罗斯"无名者"谢尔盖·奥诺普科的专属向导期间，更改了俄罗斯国籍。

但并非通过合法程序放弃原有国籍，而是被做了死亡处理。

深谙向导引发的感化现象会对超能力者与向导关系产生何种影响的两人，轻易便推测出维克多的遭遇。

很可能是谢尔盖的缘故——俄方对自己国家的"无名者"竟罕见地匹配到中国籍向导心怀芥蒂，于是扣押谢尔盖作为人质来胁迫维克多。对俄罗斯当局而言，将他秘密殉职处理后赋予新国籍，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么在中国，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存活于世的事实。任何国家都不会放任本国觉醒者流落海外。"

"不过从几年前开始，他的行踪就有些异常。大约三年前与谢尔盖解除专属合约后，连俄罗斯特种部队的职务也辞去了。之后的动向没有任何记录。"

"采访视频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十年前。"

徐俊凝视着档案中男子的照片。证件照里的男人这时还未剃成板寸，或许是年代久远的缘故，面容显得格外青涩。

"……明白了。先进去吧。"

徐俊合上文件说道。搜查过他身体的安保人员打开了门。步入审讯室的徐俊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两人隔着长桌相对而坐。

男人露出狡黠笑容，微微颔首示意认识徐俊。

"看这小崽子模样，倒是挺精神啊。"

特有的中低音在狭小审讯室里回荡。亲耳听见这曾在视频中出现的声音，那日的痛楚涌上心头，令人寒毛直竖。

"多亏有人帮我拖延时间。要是真像你说的脑袋开花，哪能恢复得这么快。"

徐俊此刻才得以细看对方面容。以向导标准而言算是偏瘦体型，深陷的双颊使他显老。

"非要坚持配备翻译官的理由是什么？"

“我的国家与此无关。”

方言口音并不强烈，听懂话语并无太大障碍。

“现在还当中国是你祖国吗？”

"生我养我的地方才是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