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尉。"

“你这是折腾什么瘦成这样？”

徐俊隐隐察觉不祥预感正要阻拦，清梧却全然不顾。

“徐俊欺负你了？嗯？说话啊，小家伙。”

延宇脸颊被掐得嘴唇像金鱼般嘟起，却仍用纯真的表情摇了摇头。

“没有啊？……没欺负我。”

含糊不清的发音从他齿缝间渗出。

“该不会打着指导的旗号虐待你吧？”

“……什么？”

原本神色自若的延宇睫毛突然颤动如蝶翼。目光在徐俊和清梧之间来回游移，最后慌乱地定格在半空中。

“那……那个……倒……倒也没有……欺负……我啦。”

话语间的留白实在太多。徐俊从那些间隙里清楚看到了车延宇在回想什么。吞下百条泥鳅的陈青梧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只是低头按住了额头。

那个傻瓜车延宇完全掉进了陈青梧行云流水般的诱导式提问里。延宇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

"啊，那你们做过引导了？"

陈青梧咯咯笑着松开了延宇的脸颊。延宇用自己手掌使劲蹭了蹭脸颊。或许是想给发烫的皮肤降温。

"哎呦池叙俊，之前还说人家年纪小装模作样，签了专属合约后倒是干脆得很嘛？"

他轻轻点了一下徐俊的肩膀。虽然九成是出于玩闹心态，但另一方面似乎也在刻意确认徐俊是否接受了延宇的指导——因为此刻他的脸上正浮现出明显的安心神色。

这时走进室内的陈大领说要回中心看看，唤走了清梧。从座位上起身的清梧依次拥抱了延宇和徐俊。

"看来不用我操心也能过得很好。"

"反正我整天被困在这里，有什么可担心的？工作都在外面处理不是吗？倒是你该多照顾陈大领。"

徐俊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别，说了句"路上小心"。

"走了。既然来都来了，就好好陪陪孩子吧。你们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

清梧挥着手走出玄关，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与清梧的预言相反，没过多久两人的安全屋便遭到了袭击。

这场袭击精准地发生在24小时之后。

第59章

维克托·巴里诺夫，本名朴成根。

这位延边和龙市出身的能力者，在被判定为向导后立即被抽调至俄中联合部队，成为谢尔盖·奥诺普科的专属向导。

最初虽因俄语专长被选中，但与匹配难度极高的谢尔盖之间奇迹般的契合度，使他迅速跃升为联合部队的核心成员。

与谢尔盖的关系可谓日久弥坚。如同多数专属搭档般，他们之间缔结的不仅是普通友谊，更蕴含着钢铁般牢固的羁绊与生死相托的信任。

"谢廖沙，该起床了。"

将躺在床上的谢尔盖扶起后，维克托在他背后垫好枕头，伸手端起了托盘上的粥碗。

"不想吃。不饿。"

谢尔盖皱着眉头推开了递到面前的粥碗。

"好歹吃一点。光硬撑着也不是办法。"

"呃，拿开。"

"昨天就什么都没吃……"

"说了让你拿走啊！"

被猛地推开的粥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碗片和粥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都……都说了不吃的！"

谢尔盖向来敏感易怒。他唯一状态稍好的时刻，只有维克托实施引导术后的短短几小时。

在被判定为超能力者之前，他就患有顽固性肺病。据说幼时被遗弃在街头时，偏偏是在寒冬腊月被长时间丢弃在雪地里，因此落下了病根。

本就体弱的他对所有事物都格外敏感挑剔。屋内湿度只要下降5%就会叫嚷着呼吸困难，窗外传来任何与平日稍有不同的噪音模式，他就完全无法忍受。

或许正因为如此——相比其他无名者，他更早察觉到了"那个存在"。

那是夏末的某一天。

"我偶尔会有这样的念头。"

裹着毛毯蜷缩在柔软长沙发上、被维克多抱在怀里的谢尔盖突然开口。

"总觉得有谁在注视着我。"

维克托的视线转向了窗户。因为谢尔盖的敏感体质，他们的家里常年挂着厚重的遮光窗帘。维克托突然笑了。

"当然知道。我一直在守护你啊。"

"不是那个意思。"

瘦削的身躯蜷缩起来。

"那东西……无处不在。"

这是谢尔盖第一次使用"那东西"这个词。他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好冷，维佳。太冷了。"

维克托认为这是谢尔盖特有的敏感体质引发的妄想症。偶尔提及"那东西"的谢尔盖，最后甚至要求维克托把自己的故事记录下来。

"精神科治疗时写日记也很重要啊。"

"谢廖沙，反正都是妄想。没必要当真考虑的问题。"

维克托对此感到不满。因为他知道，如果开始认真记录那些本应只是一时妄想的事情，沉迷其中的谢尔盖很可能会陷入更深的妄想。

"但是我在'那个'……"

"谢廖沙，求你了，停下！求求你！"

维克托终于忍无可忍地吼了出来。与谢尔盖搭档的这些年，他为了心中那份纯粹的爱意背弃祖国，从始至终都在忍受着难以用"苛刻"形容的恶劣脾性，曲意逢迎地迁就对方。

明明都是靠着爱意与羁绊才坚持下来的事情，如今却越来越难以忍受。

“你说的那些全都是幻影！世上根本不存在那种东西！就因为你那妄想，上次在Gate现场差点酿成大祸，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

谢尔盖紧抿双唇凝视着维克托。原本祥和的屋内瞬间变得冰冷，剑拔弩张的沉默在空气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