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死对头成了我的老板(18)
又跟林柚赌咒发誓了几句,单浔才挂断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他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必须远离他。
他反复告诉自己。
可当他下意识地,用手机点开岑铭的社交账号主页时,手指却顿住了。
主页最新的动态,是转发的一条财经新闻,关于人工智能未来的发展趋势。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他还有心思发这个?
单浔愣了一下。他以为岑铭此刻应该正处在易感期的水深火热之中,或者忙着处理陆辰电话里说的要紧事。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那个被他备注为邪恶摇粒绒的、属于岑铭本人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那句嚣张的车费下次结。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把之前打好的、准备发给“一叶知秋”的、那些矫情又故作深沉的关怀和打探,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然后,他用了自己那个金光闪闪、透着傻气的大号,发出了一句干巴巴的、甚至有点没头没脑的话:
【你……还好吗?】
单浔看着那条消息,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手机扔到了沙发最远的角落,仿佛那是什么定时炸弹。
操!单浔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不是说好要远离的吗?!
他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像个精神分裂的傻子。
而城市的另一端,书房里。
岑铭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着单浔那个张扬的猫咪头像,和那条突兀的问候。
他正在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他没有回复。
只是移开视线,继续处理屏幕上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冷硬的侧脸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刚看到那条消息的瞬间,体内那躁动不安、横冲直撞的暴戾因子,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地、抚平了一个微小的角落,平息了。
第14章 标题没了
单浔在床上烙饼,柔软的床垫像是长出了钉子,硌得他浑身不自在。他瞪着天花板,眼睛在黑暗里睁得溜圆,没有半点睡意。
他一骨碌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叉着腰,怒气冲冲:“单浔你有点出息!高中时他怎么对你的?抢你风头,看你笑话,那句你还不行你忘了?!现在更过分,把你当猴耍!这种装逼犯、控制狂,有什么好想的!远离!必须远离!”
另一个小人却抱着膝盖,小声嘀咕:“可他好像……也没那么坏。他记得我住哪儿,给我系领带,易感期那么难受还……好像有点可怜?他今天看我的眼神,好像……挺累的。”
“可怜个屁!”第一个小人跳脚,“那都是他装的!是陷阱!”
“可是……”
“没有可是!”
单浔把自己重重摔回枕头里,用被子蒙住头。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复杂的情绪。又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心慌,比直面岑铭的怒火还让他无所适从。
妈的,岑铭,你真是老子的克星!
他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眯起眼。微信里,他发给岑铭的那句“你……还好吗?”,依旧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回复。
他根本就不在乎。
单浔心里莫名地酸了一下,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他负气般地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觉!明天开始,就当世界上没岑铭这个人!
另一边,顶层公寓的书房,灯还亮着。
岑铭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闭着眼,眉心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手边是空了的咖啡杯和一份吃到一半、早已冷掉的三明治。
易感期带来的低烧和神经痛像细密的针,不断刺扎着他的太阳穴和关节。长期的强效抑制剂副作用开始显现,胃里隐隐灼痛,浑身肌肉都泛着难以言说的酸乏。
不仅仅是身体上,更是精神上。公司里那些老狐狸和跳梁小丑的轮番试探,父亲病床前意味不明的施压,还有私生子弟弟岑轩那些上不得台面却烦不胜烦的小动作……这一切都像无形的蛛网,缠绕着他,消耗着他。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习惯于独自面对所有风雨。
可此刻,在这寂静得只剩下自己呼吸声的深夜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心头。
他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屏幕解锁,映入眼帘的,就是单浔那条没头没脑的问候。
【你……还好吗?】
指尖在那个张扬的猫咪头像上摩挲了一下。
他能想象出单浔发出这条消息时,那副纠结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像只明明想靠近,又怕被烫到,只敢伸出爪子试探一下的野猫。
笨拙,又……有点可爱。
今天在公寓里,他把单浔堵在门上时,在那双总是燃着战意的猫眼里,除了惊慌,他分明还看到了一丝别的——一丝被他强大气场和失控边缘状态所……吸引的愣怔?
这个认知,让岑铭体内躁动的血液奇异地平复了一丝。
他不是一个会倾诉脆弱的人。他的世界不允许。
可这一刻,他看着那条简单的问候,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如果,如果不是以这种互相试探、彼此算计的方式开始,如果他只是岑铭,他只是单浔,一切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