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死对头成了我的老板(25)
单浔几次三番想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串烤五花肉,试图开启一个轻松的话题:“咳,这家的肥瘦相间,还是老味道哈……”
岑铭抬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单浔后面准备好的关于“高中时咱俩好…像还偷偷跑来吃过”的怀旧台词,瞬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让他莫名发怵,觉得自己任何刻意的搭讪都显得特别傻逼。
他悻悻地闭上嘴,埋头啃肉。
过了一会儿,他不死心,又找了个话头:“那个……‘启明’项目那个色调调整,我觉得你说的加入暖色焦点挺对的,我回去又想了几个方案……”
岑铭这次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拿起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仿佛没听见。
单浔:“……”
他在心里疯狂输出,把岑铭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装什么大尾巴狼!不是你答应出来吃饭的吗?出来当哑巴雕像的?!
一顿饭,在单浔单方面的内心狂风暴雨和岑铭极致的沉默是金中,艰难地推进了半个多小时。
单浔感觉自己像个努力表演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小丑,无力又窝火。
算了算了,人家是岑总,日理万机,能来吃这路边摊已经是屈尊降贵了,还能指望他跟你勾肩搭背回忆青春吗? 而且人家根本就没有和你的美好回忆,单浔开始进行自我PUA,试图平息自己的怒火,单浔自顾自的想着。
终于熬到结账,单浔几乎是抢着付了钱,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走出烧烤店,夜晚的凉风一吹,单浔才感觉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稍微散了一点。
“我送你。”
旁边一直沉默的岑铭终于又开了金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单浔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用!我……”
“这边晚上不好打车。”岑铭打断他,目光扫过略显偏僻的街道,“你打算走回去?”
单浔的话被堵了回去。他想起林柚的谆谆教诲:“浔啊,有时候呢,适当的示弱和接受好意,也是一种策略,能看看对方到底想干嘛。”
……行吧。 单浔把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憋屈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依旧是一片死寂。单浔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像个被押送的囚犯,正在奔往刑场。
他能感觉到旁边岑铭身上传来的、那种无形的低气压,让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直到车子停在他公寓楼下,单浔几乎是立刻去解安全带,想赶紧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岑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单浔动作一顿,僵硬地转头:“……啊?”
岑铭侧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缓缓开口:
“下次想道歉,”
他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破了单浔所有伪装,
“或者想试探什么,”
“可以直接点。”
“不用请客。”
说完,他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单浔的脸轰的一下,全烧着了。羞愤、难堪、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的慌乱,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请他吃饭的目的不纯!
“谁、谁想道歉了!谁试探了!我就是单纯想吃烧烤!”单浔色厉内荏地反驳,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
岑铭没再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浅,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单浔再也待不下去,猛地推开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句再见都没说。
一路冲回家里,背靠着门板,单浔才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
太窝囊了!太憋屈了!
他掏出手机,直接给林柚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没等林柚说话,单浔就开始了他的咆哮式吐槽:
“柚子!我受不了了!我跟你说,岑铭他就是个神经病!顶级神经病!”
他语速极快,把今晚这顿哑巴烧烤的全过程,以及最后岑铭那句杀人诛心的话,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复述了一遍。
“你听听!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不用请客’?!他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这顿烧烤吗?!老子请他吃饭是给他面子!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还有!他从头到尾就跟个哑巴一样!屁都不放一个!眼神还吓人!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受的饭!比被总监骂还难受!”
单浔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对着屏幕那头的林柚手舞足蹈。
林柚一边敷面膜一边听着,等他稍微平静点了,才幽幽地问:“所以,他最后那句话,是戳中你心窝子了?”
单浔瞬间卡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我那是气的!”
“哦——”林柚拉长了声音,“所以,你请他吃饭,确实是为了道歉和试探?”
单浔:“……”
他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沉闷的哀嚎:“啊——!烦死了!柚子,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我感觉我完全被他拿捏了!他就像个看戏的,我在台上像个猴一样蹦跶!”
林柚撕下面膜,叹了口气:“宝,承认吧,你段位跟他差太多了。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可能就是……真的直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