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死对头成了我的老板(3)
单浔清楚地看到,岑铭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冷白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类似于“被看穿”或者说“被打断施法”的细微僵硬。虽然那裂痕瞬间就消失了,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酒吧灯光太晃眼。
……哟? 单浔心里乐了,这是戏没演成,反倒被配角抢了戏,挂不住了?
岑铭顺势而下,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牙痒痒的平淡,多一个字都欠奉:
“嗯。今天就到这儿。”
王总监一愣,显然没料到金主爸爸这么早就要撤,但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好好!岑总日理万机,是该早点休息!小单,快,送送岑总!”
送他? 单浔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捏碎。老子还想送他上西天呢!
他心里骂娘,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岑总……这就要走了?” 潜台词:赶紧滚。
岑铭已经站起身,黑色衬衫衬得他身形挺拔。他没看王总监,目光反而落在单浔身上,那眼神沉静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嗯。”他又是一个单音节,然后视线往下,落在单浔那件颜色依旧深着的卫衣上,像是随口一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雨还没停。这边不好打车。”
单浔一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岑铭却已经迈开步子,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微顿,留下轻飘飘的一句,像羽毛搔过耳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车在外面。”
“顺路,送你。”
说完,也不等单浔反应,径直朝门口走去。
单浔僵在原地,脑子里噼里啪啦炸开一团乱麻。
谁他妈要你送?!
而且你知道我住哪儿吗就顺路?!
这死人脸他妈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王总监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惊涛骇浪,一听岑铭居然主动要送单浔,眼睛都快放光了,使劲推他:“快去啊小单!别让岑总等!这可是好机会!”
单浔被推得一个趔趄,看着岑铭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看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破雨,一股邪火混着一种极其微妙的、被将了一军的憋闷感,直冲天灵盖。
老子看是送上门去找不自在的机会!
但他能不去吗?
王总监那眼神都快把他后背盯出洞了。
“操……” 单浔低骂一声,抓起自己那件半湿不干的卫衣帽子,再次扣到头上,带着一股子壮士断腕般的悲壮,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你不是要钓吗?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直钩,能不能钓起我这颗包了钢筋水泥的心!
他磨着后槽牙,心里那点被狼狈和旧怨点燃的火星,噼里啪啦,烧得更旺了。
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过了一会儿,两极反转。
单浔几乎是被人用眼神“请”上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冷冽的清香,还有岑铭身上的白色风信子的味道混合着自己身上紫罗兰的香水味。他憋着一肚子槽没吐,浑身不自在,屁股只挨着半边座椅,仿佛随时准备跳车。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如果这时有一只蚊子路过,声音能盖过他俩的呼吸声。
只有雨刮器规律地刮擦着前挡风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岑铭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窗外流转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单浔觉得,这气氛压抑得连蚊子飞过都得嫌吵,然后活活憋死。
装,继续装深沉。 单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湿卫衣的袖口。这哑巴局他可不奉陪,总得找点事做,杀杀这混蛋的威风。
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一圈,一个绝(作)妙(死)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像黑暗中划燃了一根火柴,瞬间照亮了他憋闷的内心。
岑铭这狗东西高中不是牛逼吗?不是看不上我吗?
老子要是把他追到手,再把他给踹了……
让他也尝尝被人玩弄感情的滋味!
这想法过于惊世骇俗,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单浔被自己这“天才”的计划激得肾上腺素飙升,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他赶紧低下头,掩饰性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舞,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复仇大计”分享给唯一的知情者——他的死党林柚。
【柚子柚子!紧急军情!】
【老子要干票大的!】
【我决定——追、到、岑、铭!】
【就高中那个死人脸!对!就是他!】
【等把他搞到手,玩弄他的感情,再把他一脚踹了!看他还怎么装!】
【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绝了?!】
他埋头一顿疯狂输出,文字里都透着咬牙切齿的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开车的人,目光似乎若有似无地扫过他这边,将他脸上那混合着贱兮兮笑笑容和狠劲的表情尽收眼底,岑铭知道这货的想法,没办法宠呗!
消息发出去,他想象着林柚那边可能出现的震惊脸,心里那股恶气总算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舒畅了不少。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岑铭被他“抛弃”时那可怜的、冰山碎裂的精彩表情了。
呵呵,岑铭,给老子等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的颅内高潮。
单浔猛地抬头,车窗外,熟悉的公寓楼在雨幕中静静矗立。
……这么快?
他下意识地推开车门,冷湿的空气灌入,让他打了个激灵。脚踩在积水的地面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关键问题——
我没说过我住哪儿啊!
这逼怎么会知道?!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比刚才的雨水还冷。他倏地转身,想抓住那个已经降下车窗的男人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