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子认错未婚夫后(104)
褚松回将灵州之事相告,补充道:“无妨,我刚才看到了那人的面容,我把它画下来,你们对着画像搜寻。”
“太好了,画啊!”
事多紧急,褚松回正要去画,见他派往曲州调查的将夜与朱辞回来了,边走边问:“查到了什么?”
“回侯爷,那歌谣没什么特殊之处,在曲州一带颇为流行,很多百姓都会唱,听老翁说,这曲子年代甚久,约莫几十年了,温国还没被灭的时候,就有流传了。”将夜递上誊抄的歌谣全词,褚松回扫了一眼,大致就是规劝人淡漠功名利禄。
可冯季为何写这么一首歌谣的乌夏文呢?还宝贝似的收着。
将夜道:“对了侯爷,属下去太侑郡调查,路过流云镇的周家,那儿有小王爷的故人,侯爷与小王爷曾在那儿借宿过,属下也跟着。那周家人认出了属下,托属下给小王爷带个东西。周家人说,这些东西本是想那日给小王爷的,不过当时走得急,便给忘了。”
褚松回挑眉,接过一包东西。
没有系紧的包袱里,他看到了一张泛黄的纸,露出勾勒的脸庞。
褚松回解开包袱,展开这张纸。
只见纸上画着一人像,纸虽破损,笔墨依旧,眉是眉,眼是眼。
一旁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师傅。
不是萧萧的笔迹,应是旁人代笔。
蓦然,褚松回脑海中浮现出方才一闪而过的脸。
他慢慢抬眼,目光落在赵慕萧的背影上。萧萧脚步似有些迟钝。
第48章
子时, 月夜。
梧桐树上栖息的鸟雀忽而惊飞,叶子哗啦啦地落,正乘着一阵风, 飘去河面上。数只火把照亮寂静的深夜, 摇曳通明的火光中,水上浮起点点涟漪, 落叶随波逐流, 明月半掩于乌云后, 宽阔的长街穿行着甲胄刀剑在身的金吾卫与踏扬尘埃的骏马。
严青仪勒住缰绳,高举令牌,肃声道:“陛下诏令!挨家挨户地搜, 捉拿刺客,不得有误!有功者重赏!”
“是!”
应声震得火光一晃。士卒们奔行, 来去匆匆,地面上细小的石头子被踢着飞入护城河。
“扑通”几声。
这一夜,河上的涟漪没有散过。
天光大亮后,好似一夜之间变了天, 风刮得愈发肆意了, 商铺小贩出来吆喝, 河面上依然荡着圈圈涟漪。
水色清淡,浮着落叶与碎屑。
一柄烧得通红的弯刀倾斜着浸入水中, 霎时激出锋锐的“滋滋滋”声, 从水中钻出白雾, 迅速扩散开来。片刻后,弯刀拿出,热气灼灼,送入炉火中继续打炼。
他动作不太熟练, 俨然是学徒。整张脸被火光映照,汗如油光,眼眸却漆黑沉沉,略抬眼皮。
脏污的打铁铺子门口,粗布麻衣的老板弯腰拱手道:“诶诶,官爷您放心,小的在这平都城打铁十几年了,不能说认识所有人,可若有生面孔,那肯定能一眼看出。官爷慢走,一有异常,小人便立即报给官爷!”
“行,都多注意点,若有线索,将军重赏!兄弟们,下一家!”
铁匠铺老板低头哈腰,送走金吾卫,待见着士卒进入隔壁铺子搜查,他左右看了看,若无其事地后退两步,将门关上,绕过火炉与繁复的工具,一转身,便见铺子里多了一人,他登时恭敬道:“有劳大人。”
此人正是昨夜犯宵禁之人,手臂、后腰与小腿处都渗着血。
铺子里叮叮咚咚地敲打锻炼,富有节奏的声音突然停止。铁匠铺老板戴上手套,忙接过炼至了一半的弯刀,木槌敲打刀面,打铁声音继续。
年轻的学徒摸着土垒的墙壁,在一众刀剑背后,手下用力,细微的一声,右侧角落忽然凹陷,露出一块方方正正的木板。他拨动木板上的机关,打开嵌进去的箱子,找出布巾、金疮药、短刀匕首等东西,关上时,箱子里闪过一抹浓郁的青金石色。
“师傅。”
受伤的中年人从喉间短促地应了一声。
赵应扯下他臂膀上粘连了血肉的衣料,细致地替他处理伤口。中年人满头冷汗,死死咬着布巾,不发出一丁点声音。见状,赵应脸色如墨,阴鸷道:“师傅,徒儿去杀了褚松回!”
“不必。”
被称为“师傅”的人拿掉布团,声音虚弱,“不要冒这个险,此人很难对付。你在灵州已经吃过亏了,为师昨夜也险些折在他和金吾卫手里。若非你及时赶到,反应机警,为师这会就麻烦了。眼下局势,绝不可再轻举妄动。”
赵应眉头紧皱着,忧虑重重:“是,师傅。师傅,您行事一向小心谨慎,从未失手过,昨夜怎么会被褚松回发现?说来也奇怪,分明是宵禁时分,褚松回也早已不是金吾卫的中郎将,本不该出现在街上,他怎会……”
“哪有绝对的毫无失手?”倒上金疮药,中年人疼得呼吸急促,“褚松回是追着赵慕萧去的,偏偏就给撞上了!”
赵应有条不紊地包扎伤口,又忙端来一盏温水。
中年人颤着手,端茶喝下。
赵应稍有迟疑,“师傅,您去找赵慕萧了?”
中年人又颤着手,抛下茶盏,身形后躺,道:“悔不该如此,否则也不会生事,可是我答应了……罢了,事已至此,不必多说,好在身份没有暴露,我们在平都还是安全的,一切都按新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