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子认错未婚夫后(51)
“楚郎,在那边!”
赵慕萧屏息凝神,细听窸窣,指着南处的方向。
一道黑色人影在树林中似有似无。
褚松回面色不变,手腕灵活一动,挽做剑花。动作随意,不过多年习惯,习以为常。只是他下意识仰头看向树枝上的赵慕萧,蓦然想起对方看不见。
一瞬疾风来,裹挟剑气。
褚松回眯了眯眼眸,避开那道月下银冷寒光,横剑以挡,硬生生抗下对方这一剑。
来人一身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如饮血的刀,冰冷而阴狠。
双剑相接,擦出明灭火星,声音“嚓剌”刺耳。
对方气势猛烈,如巨山倾轧,有斩断他剑之意。
褚松回暗道对方内力深厚,不容小觑,却也不惧,淡声一笑,运气往后倾退,卖了个细微的破绽,趁对方逼近的间隙,骤然矮身抽剑,脚下画圈,踢起哗哗落叶,极为干净利落地踹向对方的腹部。
刺客反应亦快,迅速回剑闪躲。
褚松回啧了一声,似有些不满踹空。在对方尚未站稳之时,执剑划碎落叶,冲他刺去。
登时局势逆转,褚松回主动出击,那刺客反倒陷入被动,一时之间腾不出手脚,只得应付褚松回凌厉且汹涌猛烈如潮水的招式,几番回合下来,刺客微微喘气,竟有些应接不暇,握剑的手发抖,血沿着衣角淌下。
褚松回举剑凑近一瞧,见鲜红,顿时将剑拿得远些,甩了甩上面的血滴子。
赵慕萧唇角紧抿,听动静,似乎楚郎占了上风,他缓了缓气,松开抓住树枝的手。因焦急紧张,手心一片汗湿。
没待他缓息多久,树下二人再度交战,赵慕萧一口气便又吊了起来。
他只听得见利剑相交的铜铁声,和穿插在其中的叮当声,正是楚郎的香囊玛瑙与玉佩碰撞。
忽而,他听见未婚夫一声闷哼。
赵慕萧唤道:“楚郎!”
褚松回运力蓄势于剑中,劈开半空中一块石头,凭剑挡住迎面而来的飞镖暗器,翻身旋转,徒手接住两枚飞镖,不待犹疑,反扔刺客。
褚松回看向赵慕萧,扬眉笑道:“不必担心。”
应了赵慕萧,与此同时,他踩石施轻功,追着飞镖,速度极快。那刺客见飞镖射来,忙移身去躲。便在此时,褚松回掀开衣袍抬腿踹向刺客。
他这一下劲很重。
刺客往后倒了约几十步距离,半边身子摔到了石头上,疼到浑身蜷缩,一手捂着腰腹,一手艰难地撑着地面,血从他的面罩上不断地往下流。
竹林中,蔓延着血腥之气。
褚松回按了按方才被石子砸中的左肩,哼笑一声,提着剑边走边道:“看来胜负已分,承让了。既如此,直接说吧,为何刺杀我们?”
他们刚从管家的口中得知山匪与刺史的往来,去追查山匪的途中遇刺。
事发紧急,看起来像是管家派人行凶。
但这个可能性不大。
管家被赵慕萧下了毒,为了活命必然不敢轻举妄动。况且他还将人打晕,派蕴青假装车夫,把控局面。
这刺客武功极高,又有江湖亡命之徒的路子,每一招式都是奔着置他于死地的地步去的。
褚松回虽然表现得轻松自如,实际他却是拼出了全力的。总算也不至于让赵慕萧一个小瞎子出手,丢了脸面。
“你是混江湖的?杀手?”褚松回不慌不忙地问,“谁让你杀我们?”
刺客不答。
月光下,褚松回只能看到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
仿佛对自己十分仇恨?
褚松回来了几分兴致,不躲不避地直视那双眼睛,正待细细探究,竹林里转瞬幽黑。
竟是夜空乌云缭绕,厚厚地遮住明月。
没了月光,如此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寂静中陡然发出声音,应当是刺客握剑起身,向自己疾冲而来。
褚松回暗道不妙。
一丝亮没有的竹林,放眼望去都是漆黑,只有剑光闪过。然而当剑光亮起之时,已是到了跟前,褚松回只得闪躲。他循着风声与剑声,躲了几番,呼吸微沉,渐生烦躁。
他的敏锐度,不敌杀手。耳力也不够强,在夜间打斗,难占上风。
竹林一片死寂,褚松回不敢掉以轻心,紧紧握住剑柄。
突然间,林叶掀动——
“楚郎,后面!”
褚松回立即转身,举剑挥砍,只听得“当当”金石声,剑与剑再度擦出点点火星。褚松回额头冒汗,汗珠滴落剑刃,正要出击时,敌方陡然退让,消失在黑夜中。
刺客摸出了些法子,知道正面打他不过,便趁此时暗里偷袭。
褚松回眉头紧蹙,心道也不知此人到底是谁,走路轻功竟真如鬼魅。每次到了跟前,他才能反应过来。所幸有赵慕萧在,他耳力极佳,能准确地分辨出刺客的位置,提醒褚松回应对。
“楚郎,西南!”
“楚郎,右后方!”
“楚郎,注意前面。”
“楚郎……”
褚松回越发得心应手,不由勾唇一笑。
赵慕萧始终竖着耳朵,认真听未婚夫腰带上的玉佩声与刺客的动静。他歪着脑袋,不闻声音,刺客犹如人间蒸发。
赵慕萧皱着眉,心头笼罩不安,只担心那人对楚郎不利。
云雾游走,半遮明月,泄出些许月光。
褚松回仰头去看赵慕萧,破旧粗麻的布条系在他的眼上,上浮柔和月华,飘飘然恍若丝绸。
褚松回余光扫视,发觉赵慕萧的后方树枝轻微晃动,闪过一刹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