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祚长歌玉阶谣(93)
女匪像断线的风筝般重重砸在坚硬的高原之上,这一击溅起大片尘土。
她的牛皮斗篷的兜帽滑落,蒙面的面纱也被震开一角,露出小半张沾满沙尘却难掩轮廓深刻的脸庞。
“拿下!” 融珍坚定的说道。
他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随后定疆剑尖稳稳指向女匪的眉心。
冰冷的剑锋距离她的皮肤不过寸许,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她。
周围的战斗在摄政王这雷霆一击下,气势瞬间逆转。
悍匪们见首领被擒,抵抗意志大挫。
训练有素的天阙精锐趁势猛攻,很快便将残匪或斩杀或擒获。
峡谷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风沙的呜咽。
几名身披重甲的亲卫如狼似虎地扑上,用浸过桐油、坚韧无比的特制粗麻绳,将女匪首的手脚死死捆缚,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粗麻绳深深勒进她的皮肉,留下紫红的淤痕。
女匪首被粗暴地拖拽起来,推搡到融珍面前。
融珍缓缓摘下帽子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浮现在女匪首的面前。
融珍的眼神锐利如刀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哦阶下女囚。
融珍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刺灵魂深处,带着审视。
那目光带着冰封了十几年的恨意,还有一丝探究。
“十几年孤终于逮到你了,” 融珍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中有一种冰冷。随后融珍又继续开口说道:“孤找了你十几年。”
女匪首被迫仰着头,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脸色因内腑震荡而苍白。
但那双眼睛里的怒气并未熄灭…
在融珍摘下帽子的刹那,闪过一丝极快的、混杂着震惊与了然的复杂光芒。
她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融珍那能直击灵魂的目光告诉她眼前男人的眸子里是刻骨的恨意。
女匪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扯动破裂的嘴角,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带着浓浓血腥味的低笑。那笑声在死寂的峡谷中格外瘆人。
“呵…咳咳…” 她咳出一点血沫,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死死盯着融珍的双眼,发狠着开口说道。
“原来…是你啊…当年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崽子…竟然长成…这副模样了…”
她说完喘息着,随后接着说:“小娃娃…滋味…不错吧?这十几年的…好觉?”
‘小娃娃’这极致的羞辱如同毒液,瞬间点燃了融珍压抑的杀意!
融珍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发出咯咯的轻响。
定疆剑的剑尖微微抬起,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周围的空气都骤然下降了几度。
侍卫们屏住呼吸,毫不怀疑下一刻摄政王就会一剑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匪首捅个对穿。
然而,就在这杀机沸腾到顶点的瞬间……
女匪首眼中疯狂的光芒猛地一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冷静和诱惑。
她不顾脖颈间天阙刀的威胁,猛地向前探了探身体。
染血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冰冷的剑刃,用只有融珍和最近两名亲卫才能勉强听清的气音,一字一顿地低语道:
“小王爷…想不想知道…当年…究竟是谁…真正想要你的命?”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融珍的心头!
融珍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股沸腾欲出的杀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扼住,硬生生冻结在半空。
他握剑的右手,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此刻,峡谷的风,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先把他压到打箭炉再审!”
“哗啦——”
打箭炉大牢内 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盐腥味的水,兜头盖脸地泼在女匪首章西的头上和身上。
这种酷刑粗暴地将女匪首从短暂的昏迷与混沌中激醒。
清醒后的她剧烈地呛咳起来,咸涩的水灌入鼻腔和喉咙,带来火辣辣的痛楚。
沉重的铁链随着她的挣扎,在冰冷的石地上拖动,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沉重的铁链磨得女匪首章西的手腕和脚踝已血肉模糊。
这里不再是开阔的高原峡谷,而是一间阴冷、潮湿、散发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牢房。
牢房的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壁,渗着冰冷的水珠。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高处一个狭小的气孔,投射下一条惨白的光带,勉强照亮了牢房中央的景象。
融珍端坐在一张冰冷的木椅上,他玄甲未卸。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英俊的面容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惨白的光勾勒出冷硬的线条,眼神比这大牢的温度更加冰寒。
几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亲卫如同铁塔般矗立在章西身后,手中紧握着沾水的皮鞭和烧红的烙铁,眼神漠然,如同看着一件死物。
“你叫名字。” 融珍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块冰。
章西甩了甩湿透的、沾满血污和尘土的头发,试图看清阴影中的融珍,随后她嘴角却习惯性地扯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容。
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得女匪首脸颊的伤口剧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娘…章西!”
“婆罗国?” 融珍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仿佛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章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大笑…
这笑声在狭窄的牢房里回荡,显得女匪首更加的疯狂,她继续疯狂的说:
“婆罗?哈哈哈…什么婆罗!老娘是这个世界的王!是啃噬你们这些人骨头的恶魔!婆罗…婆罗早就被毒蛇的涎液…腐蚀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