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泽的目光转向维纳德。

维纳德神情认真，眼神坚毅：“上将，卡厄斯交给我。我会让他把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吐出来，包括阿努特和托贝利斯的所有勾当。”

慕泽没有立刻点头，而是问了一句：“你确定想好了么？”

俘虏卡厄斯，接手这个牵扯无数利益的埃博拉家主，彻底向外界宣告第一军区的立场，彻底站在风口浪尖上…

如果现在把虫交予他处理，与他划清界限，他维纳德·马格还是风光无量的权贵上将。

似乎没想到慕泽突然这样问，维纳德苍蓝色的眼眸颤了一颤，随即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独属于维纳德的骄傲与自信：“当然。我会向世虫证明，你是对的。”

他们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就像他本身能站在这里，就已经是慕泽对他的最大认可。这份信任，他绝不会辜负。

慕泽轻笑一声，没有再追问，转而说起目前的形势。

“托贝利斯不会坐以待毙。他舍弃“花园”和卡厄斯，下一步动作必定更狠毒。基地防御提升至最高级，所有对外通讯点执行最高级别反窃听协议。”

“是！”情报官领命而去。

慕泽的目光最后落回医疗舱内。

修复液中，凯恩苍白的脸在微光下显得异常脆弱，与那个平时跟在他身后的副官判若两虫。

慕泽的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舱盖上，仿佛能隔着厚重的材料感受到里面沉睡虫的温度。

第35章 虫族上将（三十二）

第一军区深处，冰冷的合金审讯室内光线惨白。

卡厄斯被高强度拘束具固定在审讯椅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被托贝利斯毫不犹豫地抛弃，被慕泽轻易碾碎，又被维纳德像垃圾一样押送至此，他所有的骄傲早已化为齑粉。

维纳德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军装外套，只着一件战术背心，露出精悍的手臂。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卡厄斯对面，动作不紧不慢。

他没有立刻问话，只是将一张沾染着尘埃的银色面具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金属桌面上。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却异常清晰。

卡厄斯涣散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面具上。

刺目而熟悉，正是慕泽从他脸上硬生生扯下去的那张。

仅是一瞬，亚雌的仿佛又回到了那屈辱的时刻。那双居高临下的淡漠眼眸，视他如敝屣。

“认得它吗？”维纳德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研究所里，你用它来掩盖自身的异样，掩盖你早已面目全非的真容。”

卡厄斯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红纹像是泣了血般越发靡艳，但他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维纳德拿起面具，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它本就是工具，你用来遮挡脸上的发.情.纹无可厚非。”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卡厄斯·埃博拉，你离不开面具，就像你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张用来藏污纳垢的面具。”

“你只是埃博拉家族明面上的家主，长老会的傀儡，托贝利斯殿下用完即弃的棋子。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你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成如今这副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一个不雄不雌的玩意？”

“闭嘴！”卡厄斯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猛地挣扎起来，拘束具勒进皮肉，“你懂什么？！”

“你这种疯子，你根本不懂被操控、被当成实验品看待的滋味！”

“托贝利斯…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块随时可以切片的肉！长老会…那群老东西只把我当成转移视线的挡箭牌！阿努特…我的好叔父，他巴不得我死！”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深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绝望的怨毒和疯狂。

“实验品？”维纳德精准地抓住了这个词，眼神锐利如鹰隼，“什么实验品？托贝利斯在灯塔下面做什么？施特根的货柜里到底是什么？计划…具体是什么？！”

卡厄斯喘着粗气，脸上浮现出扭曲而诡异的笑容，仿佛在嘲弄维纳德，也嘲弄自己。

“呵…呵呵…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你也不过是慕泽的一条狗！托贝利斯殿下…他才是真正接近神的存在！”

“他需要的是“钥匙”，是“燃料”！慕泽…还有他那个怪物副官凯恩…他们才是完美的实验体！我们…都只是垫脚石…哈哈哈…”

他的笑声癫狂，精神似乎已在崩溃的边缘。

维纳德猛地站起，一把揪住卡厄斯的衣领，苍蓝的瞳孔里燃烧着怒火和一丝惊骇：“说清楚！什么钥匙？什么燃料？！托贝利斯打算做什么？！”

卡厄斯只是疯狂地笑着，泪水从眼角滑落，显得整张绮丽的面容，凄厉又诡谲。

“没用的…你们都要完蛋…托贝利斯殿下…他很快就要…哈哈哈…神…他会成为神…”

就在维纳德审讯卡厄斯的同时，第三基地的某一侧，不甘心追来的艾尼斯被临时搁置在禁闭室。

现在他正在禁闭室门口焦躁地踱步。

毕竟，与其等待着慕泽的光讯联系，不如自己主动争取。

尽管还在为自己救场的功劳被维纳德截胡而愤愤不平，但更多的还是即将取得成功的病态期待。

突然，走廊尽头的加密通讯室门打开，几名负责分析“花园”自毁程序的技术虫走了出来，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着。

“…难以置信！最后截获的那段残留加密信号，结构模式完全不符合已知的任何算法！”

“更像某种…预设的、基于特定剧情节点触发的逻辑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