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招了,我真不是万人迷/为什么加班狂魔也能成为万人迷啊(81)+番外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祂被刺激得炸开一瞬,随后突然安静下来。
倒不是祂乖乖听话,而是祂看清了慕泽的眼睛。
他慕泽就算抱着“眼”,也如同抱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姿态疏离而冰冷。
这份漠视,甚至比之前的攻击更让“祂”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那眼神…没有温度,没有波动,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或回护,只有一片纯粹的审视与漠然。
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祂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慕泽,这个祂等待了亿万年的存在,祂认定的造物主,看待祂和看待这个来自“遗弃之地”的机械造物…并无本质区别。
都是路边的尘埃,都是可以利用或无视的对象。
祂的狂喜、祂的怨毒、祂的献祭与疯狂…在对方眼中,或许只是一场令他厌烦的闹剧。
原本锁定“眼”的恐怖杀意,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笼罩着“眼”的毁灭性压力,也骤然消失。
“祂”的怒火,只针对那个吸引了“造物主”注意力的目标。
而当祂发现,那个目标在造物主眼中同样毫无价值时,这怒火便失去了燃料,只剩下一片灰烬。
慕泽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瞥了一眼瞬间安静下来的巨树,没有探究祂为何突然想通,手臂一松,将怀中的“眼”平稳地放在了冰冷的平台上。
“眼”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血红的眼眸中带着些许茫然和难以置信。
威胁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慕泽,却只看到对方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对散发着神性威严的金色骨翅,对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慕泽的注意力重新投向那棵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巨树。
他需要这个“眼”活着,完整地回到帝国,站在帝国最高法庭的审判席上,为长老会和埃博拉家族在虫族犯下的累累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虫族的恩怨,必须由虫族的律法和意志来了结。他只是一个过客,心中的天平自有其冰冷的刻度。
就在这时,巨树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褪去了先前的癫狂,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深沉的忏悔。
“您是对的。” 声音微弱而清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我认错了…也做错了…”
“为了清除污秽,为了等您回来看到一个“干净”的我…”
巨树的枝叶微微颤抖,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我…引诱了无数像托贝利斯那样的生灵…用力量、用希望诱惑他们,让他们成为承载污秽的容器,并最终在绝望中燃烧殆尽。我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孽…”
祂的声音似乎充满了痛苦和悔恨,在亿万年之后的今天,突然直面自己的罪恶。
“我非常后悔,我愿意赎罪…”
巨树的光芒开始向内收敛,不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一种决绝的凝聚。
“我愿意自斩本源,用我所有的力量去修补这个世界…被我侵蚀、被污秽污染而破碎的法则根基…”
祂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说出那个被刻意忽略的真相。
“我之所以沾染如此多的污秽,除了被遗弃的怨恨…更多的是…我的根系连接着另一个早已濒临毁灭的世界…”
“那片神遗之地…”
祂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
“从那片世界传来的污秽,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我…亿万年来,如果我不这样做…将污秽转嫁出去…这个世界恐怕早已沦为了和神遗之地一样的绝望炼狱…”
“我其实也不清楚,为何会镇压在这里…但我确实变相地为这个世界堵住了污秽的洪流…”
这最后的陈述,并非开脱,更像是一种对命运无奈的注解。
也是…祂唯一能够靠近慕泽的方式。
“以赎清我的罪…”
话音未落,不等慕泽有任何反应,巨树那庞大的躯体,骤然爆发出纯净到极致的白光!
整棵巨树,从树冠到深扎虚空的根系,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升华!
无数纯净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辰,从树体上剥离,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融入更深层次的、被污秽侵蚀而破损的世界法则之中!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被抚平、加固,混乱的能量流被梳理、平息,一种久违的充满生机的气息,开始在这片曾经充满毁灭的区域弥漫开来。
仅仅几个呼吸间,那棵顶天立地的宏伟巨树,便已彻底消散,化作修补世界的纯净光流。
而在光芒散尽的平台中央,一点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翠绿光点,飘飘悠悠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试探,缓缓地、缓缓地飘落下来。
它最终,轻轻地落在了慕泽摊开的掌心。
那是一株…幼苗。
叶片如同最纯净的翡翠雕琢,叶脉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散发着一种懵懂、纯净、如同初生婴儿般的生命气息。
它不再是那个充满怨念与癫狂执着的“祂”,而是一个全新的与过往彻底割裂的新生灵。
慕泽垂眸,熔金色的竖瞳凝视着掌心这株微小的幼苗。
指尖传来一种微弱却充满依恋与孺慕的亲近感,如同雏鸟本能地靠近认定的温暖。
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造物主。
但这株幼苗…确实顺眼了不少。
他没有抗拒。
指尖微动,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那株幼苗,将它小心地纳入体内某个温养的空间,接纳了它。
“眼”死死地盯着原本是巨树扎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