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软怕硬,傅少的黑月光(178)+番外
顾惜的心沉了沉。他知道这“麻烦”和“帮忙”是谁的手笔。“不急,你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你呢?他…还那样?”傅景廉问得小心翼翼。
顾惜瞥了一眼铁门方向,含糊道:“嗯…就那样。偶尔下来…聊几句。”他没有细说傅景深来的主要目的,但傅景廉显然心知肚明。
“聊几句?”傅景廉嗤笑一声,带着讽刺,“我舅舅那种人,跟你有什么好聊的?无非是确认他的所有物还完好无损。”
顾惜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他转而问道:“你感冒好了吗?声音听着还有点哑。”
“快好了,别操心我。”傅景廉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顾惜哥…再等等我。”
挂断电话,藏好手机,顾惜会靠在墙角发一会儿呆。
与傅景廉的联系像是一剂微弱的强心针,让他知道自己并非完全被世界遗忘,但也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傅景廉自身难保,所谓的“救他出去”,希望何其渺茫。
不知是否因为他精神状态不再那么死气沉沉,傅景深下来的次数似乎频繁了些。除了解决生理需求,他偶尔真的会留下来,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顾惜努力扮演着“正常”。他会用那种带着点渣浪劲儿的、漫不经心的语气回应,偶尔还会顶几句嘴,像个被宠坏了的、闹脾气的情人,而不是一个充满恨意和恐惧的囚徒。
“今天这粥味道还行,就是淡了点。”他挑剔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白粥。
傅景深坐在床边,闻言抬眸看他一眼:“你胃不好,少吃盐。”
“啧,管得真宽。”顾惜撇撇嘴,低头喝粥,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傅景深看着他,没说话。
地下室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这天深夜,顾惜睡得并不踏实。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傅景深来了,但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动作,只是静静地躺在他身边。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
黑暗中顾惜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傅景深。”
“嗯。”身旁的男人应了一声。
顾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似乎出乎傅景深的意料。他侧过头,即使在黑暗中,顾惜也能感觉到那锐利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怎么问这个?”
“无聊,随便问问。”顾惜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语气随意,“不想说就算了。”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顾惜以为他不会理会这种无聊问题时,傅景深的声音响起,没有什么情绪,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没什么特别的。住在漏雨的房子里,冬天很冷,夏天很热。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过。”
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顾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知道傅景深十五岁才被接回傅家,也知道他母亲在那一年去世,但从未听他亲口提过之前的生活。
“哦。”顾惜闷闷地应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傅景深不需要。同情?那更像是一种侮辱。
“你呢?”傅景深反问,“顾家的小少爷,众星捧月。”
顾惜扯了扯嘴角:“也就那样吧。看着光鲜,其实也挺没劲的。我爸管得严,天天逼着学这学那,交个朋友都要被查祖宗十八代。”他顿了顿,带着点自嘲,“可能就是因为太没劲了,才会闲着没事去…招惹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傅景深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搭在了他的腰上,将他往后揽进自己怀里。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而有力。
“后悔了?”傅景深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顾惜身体微微一僵。
“后悔有用吗?”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傅景深,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把我关在这里吗?”
傅景深的手臂收紧,几乎勒得他喘不过气,声音斩钉截铁,没有犹豫:“会。”
顾惜闭上了眼睛。果然。
顾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试探:
“你跟傅臻…关系很不好?”
傅景深搭在他腰间的手没有动,声音平静:“嗯。”
“为什么?”顾惜转过身,在昏暗光线下对上他的眼睛,“就因为他是长子,抢了你的东西?”
傅景深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他十六岁时,把我推进后院的荷花池。寒冬腊月,水很冷。”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把我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烧了。”
傅景深的语气依旧平稳,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说,贱人的东西不配留在傅家。”
“十九岁,他找人打断了我两根肋骨。因为父亲夸我成绩好。”
他每说一句,顾惜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够吗?”傅景深抬手抚上顾惜的脸,“还是你想听更多?”
顾惜哑口无言。他想起傅臻极差的风评,完全相信这些事他做得出来。
“可是…”他艰难地开口,“他毕竟…”
“毕竟是我哥哥?”傅景深打断他,指尖轻轻摩挲他的下颌,“顾惜,血缘从来不是伤害的借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顾惜不寒而栗:
“他教会我一件事——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抓在手里。否则,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顾惜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突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