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软怕硬,傅少的黑月光(184)+番外
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不再喊傅景廉的名字,也不再咒骂。
这种沉默的死寂,比刚才疯狂的挣扎更让傅景深心烦意乱。
昏暗的地下室里,只剩下身体碰撞的暧昧声响,粗重的喘息。
第154章 医院
傅景深离开地下室后,顾惜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脚踝处的锁链像一条毒蛇,缠绕着他的皮肉,也缠绕着他最后的生机。
噩梦的余悸,傅景深残酷的话语,对傅景廉下落的恐惧担忧,以及过去发生的一切……像一座座大山,将他最后的精神支柱彻底压垮。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继续做一只被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等待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厌倦和更残酷的对待?还是作为一个间接害死傅景廉的罪人,在无尽的愧疚中煎熬?
黑暗中他缓缓坐起身,动作迟滞得像一具提线木偶。他摸索着,从床垫下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小巧却异常锋利的折叠刀。
这是上次逃离时偷偷藏起来,以防万一的保障。
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顾惜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左手腕内侧,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父亲严肃却偶尔慈爱的面容,闪过周墨他们嬉笑打闹的场景,最后定格在傅景廉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年轻的脸庞上。
“对不起…”他无声地呢喃。
然后右手用力,刀刃毫不犹豫地割裂了皮肤,切开了血管。
一阵尖锐的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浸湿了他的手,滴落在身下白色的床单上,血在身下晕开。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逐渐变冷,一种奇异的、解脱般的平静笼罩了他……
傅宅主卧,傅景深并未入睡。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寂的夜色,眉宇间笼罩着驱不散的阴郁。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像毒藤一样越缠越紧。
“少爷!”陈伯仓惶失措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不好了!顾少他…他出事了!”
傅景深猛地转身,他甚至来不及细问,几步冲过去拉开门,就看到陈伯煞白的脸。
“怎么回事?!”
“是…是割腕…好多血…”陈伯声音发抖。
傅景深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冷静在那一刻全部灰飞烟灭!他一把推开陈伯,疯了一样冲向地下室!
当他踹开虚掩的铁门,看到那幅景象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顾惜像一片凋零的落叶,无声无息地躺在染满鲜血的床铺上,脸色苍白如纸,左手腕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着血,身下已然是一片血泊!
那把沾血的刀就掉落在他的手边。
“顾惜!!!”
一声撕心裂肺的、完全不似他平日声音的嘶吼破喉而出!傅景深冲过去,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流…
“医生!叫医生!快!!!”他猛地回头,对着跟来的陈伯和其他被惊动的佣人咆哮,双眼赤红!
整个傅宅瞬间灯火通明,乱成一团。
私人医生团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进行紧急止血和抢救。
傅景深就站在一旁,像一尊瞬间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死死盯着医生们的每一个动作,眼神空洞得可怕。他昂贵的西装袖口和手上,都沾满了顾惜的血,那黏腻温热的触感,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皮肤,烫进他的心里。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划破夜空,将顾惜迅速送往私立医院。
手术室外的红灯亮起。
傅景深站在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自家少爷这副从未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陈伯看了一眼窗外泛起的鱼肚白,走上前,声音谨慎:“少爷…要不要…通知顾总?”
傅景深像是没有听见,依旧死死盯着那盏红灯。
就在陈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再过几个小时。”他顿了顿,补充道,“顾总现在应该在休息。”
他不想让顾崇州看到顾惜现在这个样子?
陈伯沉默了。他看着傅景深沾染血迹、紧握成拳的手,那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漫长的等待,从天黑到天亮。
傅景深就像一尊不知疲倦的守护神,固执地站在手术室外,仿佛要站到地老天荒。
终于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走廊窗户照射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傅先生,抢救及时,顾先生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手腕上的伤口我们也仔细缝合了,但…可能会留下疤痕。”
傅景深紧绷的身体晃了一下,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他挥了挥手,示意医生离开。
顾惜被推入了顶层的VIP病房,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脆弱极了。
傅景深跟了进去,站在床边凝视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和他左手腕上包裹着的厚厚纱布。
陈伯轻轻带上房门,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傅景深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顾惜冰凉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猛地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