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软怕硬,傅少的黑月光(189)+番外
陈伯安静地立在门边。
一切都显得平静,甚至带着日常的温馨。
突然,病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声与往常规律不同的、略微急促的“嘀”声。
这细微的变化瞬间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浅眠的傅景廉。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精准地投向病床。
那双紧闭了整整六天的眼眸,此刻眼睫正在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挣扎着要摆脱梦魇。
“顾惜哥?!”傅景廉几乎是弹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变调。
这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顾崇州立刻扔下平板站了起来,林婉也猛地合上图画书,拉着小儿子快步走近。
陈伯也向前迈了一步,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顾惜的眼睫颤动得越来越厉害,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睁开了。
“哥哥你醒了!”
各种混杂着激动、惊喜、哽咽的呼唤同时响起,像潮水般涌向病床上刚刚苏醒的人。
顾惜的瞳孔缓缓转动,视线有些迟缓地掠过围在床边的每一张脸——
满脸胡茬、眼含泪光却努力对他露出笑容的父亲顾崇州;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抓着他被角的母亲林婉;还有一个踮着脚尖、好奇看着他的弟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离他最近、紧紧握着他右手、眼圈通红、表情像是要哭又要笑的傅景廉身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林婉立刻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温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顾崇州也连忙倒了杯温水,递到傅景廉手边,示意他帮忙。
傅景廉手忙脚乱地、极其小心地喂顾惜喝了一小口水。
温水滋润了喉咙,顾惜终于能发出一点微弱嘶哑的声音:“…景廉…”他首先叫出的,是这个名字,目光关切地在他脸上逡巡,“你…没事吧?那天之后…他有没有…”
傅景廉用力摇头,打断了他的担忧,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我没事!我好好的!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担心我!”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顾惜似乎松了口气,眼神柔和了些许。他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安抚般的笑容,看向父母和那个陌生的弟弟,轻声回应着他们的关心:“爸…妈…我没事…别担心…”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但意识显然是清晰的。
病房里一时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林婉不停地抹着眼泪,顾崇州也背过身去,悄悄擦拭眼角。小男孩似乎被这气氛感染,小声地又喊了一句:“哥哥…”
顾惜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小男孩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在这看似温馨团圆的场景下,一丝落寞,悄然沉淀在顾惜空洞的眼眸处。
他的视线在回应了所有人的关切之后,无意识地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边,沙发上,门后的阴影里……
那个他最恐惧,最怨恨,却也最爱的人,……没有在这里。
傅景深不在。
这个认知隐秘又酸涩。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关于观察日记和过往纠葛的混乱心绪,此刻因为这人的缺席而泛起了涟漪。
但他很快将这异样压了下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围在床边的亲人身上,听着母亲带着哭音的唠叨,感受着父亲笨拙的关切,回应着傅景廉小心翼翼的呵护。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他身上,他却觉得,心底某个角落,依旧冰冷空旷。
陈伯站在门口,将顾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寻觅尽收眼底,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少爷啊少爷,您这一步,到底是走对了,还是……将人推得更远了呢?
第159章 漫长的拉锯战
在傅景廉寸步不离的陪伴和精心照料下,顾惜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脸颊渐渐有了血色,手腕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痂,精神也好了许多,甚至能和傅景廉以及看望他的父母说话。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心底深处似乎缺了一块什么,眼神总会在无人注意时飘向病房门口,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隐秘期待。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傅景廉刚被顾崇州叫出去询问一些事,病房里只剩下顾惜一人。
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树叶,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预告,来人似乎笃定里面只有他一个。
顾惜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就转过了头。
傅景深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过来,身姿依旧挺拔冷峻,只是脸色比之前苍白,眼底的阴影也更重了些,像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
男人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顾惜脸上,没有往日的偏执疯狂,也没有刻骨的寒意,只有一种沉淀了所有风暴后的平静。
顾惜也看着他。
一时间,病房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两道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汇、缠绕。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们一个靠在病床上,虚弱却清醒;一个站在门口,强大却孤寂。
这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欲望和冲突的“相处”。
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彼此。
顾惜能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也能看到傅景深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